多收了三五斗全集

正文:

多收了三五斗全集

多收了三五斗原版

    万盛米行的河埠头,横七竖八停泊着乡村里出来的敞口船。船里装载的是新米,把船身压得很低。齐般舷的莱叶和垃圾给白腻的泡沫包围着,一漾一漾地,填没了这船和那船之间的空隙。河埠上去是仅容两三个人并排走的街道。万盛米行就在街道的那一边。朝晨的太阳光从破了的明瓦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者的几顶旧毡帽上。
  
  那些戴旧毡帽的大清早摇船出来,到了埠头,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柜台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糙米五块,谷三块,”米行里的先生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旧毡帽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卖十三块么?”
  “十五块也卖过,不要说十三块。”
  “哪里有跌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米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
  
  刚才出力摇船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雨水调匀,小虫子也不来作梗,一亩田多收这么三五斗,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粜的好,我们摇回去放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先生冷笑着,“你们不粜,人家就饿死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洋米,洋面,头几批还没吃完,外洋大轮船又有几批运来了。”
  洋米,洋面,外洋大轮船,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粜那已经送到河埠头来的米,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粜呢?田主方面的租是要缴的,为了雇帮工,买肥料,吃饱肚皮,借下的债是要还的。
  
  “我们摇到范墓去粜吧,”在范墓,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先生又来了一个“嗤”,捻着稀微的短须说道:“不要说范墓,就是摇到城里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糙米五块,谷三块。”
  “到范墓去粜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范墓要过两个局子,知道他们捐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捐,哪里来的现洋钱?”
  “先生,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米行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粜价是七块半,今年的米价又卖到十三块,不,你先生说的,十五块也卖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七块半多一点吧。
  哪里知道只有五块!”
  “先生,就是去年的老价钱,七块半吧。”
  “先生,种田人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先生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粜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洋钱,不买你们的,有别人的好买。你们看,船埠头又有两只船停在那里了。”
  三四顶旧毡帽从石级下升上来,旧毡帽下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破布袄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只有五块钱!”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载在敞口船里的米可总得粜出;而且命里注定,只有卖给这一家万盛米行。米行里有的是洋钱,而破布袄的空口袋里正需要洋钱。
  
  在米质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斛子浅和满的争持之下,结果船埠头的敞口船真个敞口朝天了;船身浮起了好些,填没了这船那船之间的空隙的菜叶和垃圾就看不见了。旧毡帽朋友把自己种出来的米送进了万盛米行的廒间,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一叠钞票。
  ”
  “先生,给现洋钱,袁世凯,不行么?”白白的米换不到白白的现洋钱,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乡下曲辫子!”夹着一枝水笔的手按在算盘珠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一块钱钞票就作一块钱用,谁好少作你们一个铜板。我们这里没有现洋钱,只有钞票。”
  “那末,换中国银行的吧。”从花纹上辨认,知道手里的钞票不是中国银行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中央银行的,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
  不要这钞票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钞票上的人像,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钞票塞进破布祆的空口袋或者缠着裤腰的空褡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万盛米行,另一批人又从船埠头跨上来。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入秋以来望着沉重的稻穗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白白的米送进万盛的廒间,换到了并非白白的现洋钱的钞票。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旧毡帽朋友今天上镇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洋肥皂用完了,须得买十块八块回去。洋火也要带几匣。洋油向挑着担子到村里去的小贩买,十个铜板只有这么一小瓢,太吃亏了;如果几家人家合买一听分来用,就便宜得多。陈列在橱窗里的花花绿绿的洋布听说只要八分半一尺,女人早已眼红了好久,今天粜米就嚷着要一同出来,自己几尺,阿大几尺,阿二几尺,都有了预算。有些女人的预算里还有一面蛋圆的洋镜,一方雪白的毛巾,或者一顶结得很好看的绒线的小囝帽。难得今年天照应,一亩田多收这么三五斗,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缴租,还债,解会钱,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对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个热水瓶。这东西实在怪,不用生火、热水冲下去,等会儿倒出来照旧是烫的;比起稻柴做成的茶壶窠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万盛米行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叠钞粟没有半张或者一角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给人家,人家才会满意,这要等人家说了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开船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镇上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米行。女人臂弯里钩着篮子,或者一只手牵着小孩,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小孩给赛璐珞的洋囝囝,老虎,狗,以及红红绿绿的洋铁铜鼓,洋铁喇叭勾引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弟弟,好玩呢,洋铜鼓,洋喇叭,买一个去,”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接着是——冬,冬,冬,——叭,叭,叭。
  
  当,当,当,——“洋瓷面盆刮刮叫,四角一只真公道,乡亲,带一只去吧。”
  “喂,乡亲,这里有各色花洋布,特别大减价,八分五一尺,足尺加三,要不要剪些回去?”
  万源祥大利老福兴几家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乡亲”,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乡亲”的布袄,他们知道惟有今天,“乡亲”的口袋是充实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机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乡亲”把刚到手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手里。洋火,洋肥皂之类必需用,不能不买,只好少买一点。整听的洋油价钱太“咬手”,不买吧,还是十个铜板一小瓢向小贩零沽。衣料呢,预备剪两件的就剪了一件,预备娘儿子俩一同剪的就单剪了儿子的。蛋圆的洋镜拿到了手里又放进了橱窗。绒线的帽子套在小孩头上试戴,刚刚合式,给爷老子一句“不要买吧”,便又脱了下来。想买热水瓶的简直不敢问一声价。说不定要一块块半吧。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买回去,别的不说,几个白头发的老太公老太婆就要一阵阵地骂:“这样的年时,你们贪安逸,花了一块块半买这些东西来用,永世不得翻身是应该的!你们看,我们这么一把年纪,谁用过这些东西来!”这罗嗦也就够受了。有几个女人拗不过孩子的欲望,便给他们买了最便宜的小洋囝囝。小洋囝囝的腿臂可以转动,要他坐就坐,要他站就站,要他举手就举手;这不但使拿不到手的别的孩子眼睛里几乎冒火,就是大人看了也觉得怪有兴趣。
  
  “乡亲”还沾了一点酒,向熟肉店里买了一点肉,回到停泊在万盛米行船埠头的自家的船上,又从般梢头拿出盛着咸莱和豆腐汤之类的碗碟来,便坐在船头开始喝酒。女人在船梢头煮饭。一会儿,这条船也冒烟,那条船也冒烟,个个人淌着眼泪。小孩在敞口朝天的空舱里跌交打滚,又捞起浮在河面的脏东西来玩,惟有他们有说不出的快乐。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在同一的河面上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五块钱一担,真是碰见了鬼!”
  “去年是水灾,收成不好,亏本。今年算是好年时,收成好,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去年都厉害;去年还粜七块半呢。”
  “又得把自己吃的米粜出去了。唉,种田人吃不到自己种出来的米!”
  “为什么要粜出去呢,你这死鬼!我一定要留在家里,给老婆吃,给儿子吃。我不缴租,宁可跑去吃官司,让他们关起来!”
  “也只好不缴租呀。缴租立刻借新债。借了四分钱五分钱的债去缴租,贪图些什么,难道贪图明年背着重重的债!”
  “田真个种不得了!”
  “退了租逃荒去吧。我看逃荒的倒是满写意的。”
  “逃荒去,债也赖了,会钱也不用解了,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
  “谁出来当头脑?他们逃荒的有几个头脑,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听头脑的话。
  ”
  “我看,到上海去做工也不坏。我们村里的小王,不是么?在上海什么厂里做工,听说一个月工钱有十五块。十五块,照今天的价钱,就是三担米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上海东洋人打仗,好多的厂关了门,小王在那里做叫化子了,你还不知道?”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种田,到底替谁种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万盛的半新不旧的金字招牌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种的。
  我们吃辛吃苦,赔重利钱借债,种了出来,他们嘴唇皮一动,说‘五块钱一担!’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价钱,那就好了。凭良心说,八块钱一担,我也不想多要。”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米行是拿本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的田也是拿本钱来种的,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要替田主白当差!”
  “我刚才在廒间里这么想:现在让你们沾便宜,米放在这里;往后没得吃,就来吃你们的!”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岸上斜溜。
  
  “真个没得吃的时候,什么地方有米,拿点来吃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今年春天,丰桥地方不是闹过抢米么?”
  “保卫团开了枪,打死两个人。”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也会吃枪,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开船回自己的乡村。
  船埠头便冷清清地荡漾着暗绿色的脏水。
  
  第二天又有一批敞口船来到这里停泊。镇上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市镇上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谷贱伤农”的古语成为都市间报上的时行标题。
  
  地主感觉收租棘手,便开会,发通电,大意说:今年收成特丰,粮食过剩,粮价低落,农民不堪其苦,应请共筹救济的方案。
  
  金融界本来在那里要做买卖,便提出了救济的方案:(一)由各大银行钱庄筹集资本,向各地收买粮米,指定适当地点屯积,到来年青黄不接的当儿陆续售出,使米价保持平衡;(二)提倡粮米抵押,使米商不至群相采购,造成无期的屯积;(三)由金融界负责募款,购屯粮米,到出售后结算,依盈亏的比例分别发还。
  
  工业界是不声不响。米价低落,工人的“米贴”之类可以免除,在他们是有利的。
  
  社会科学家在各种杂志上发表论文,从统计,从学理,提出粮食过剩之说简直是笑话;“谷贱伤农”也未必然,谷即使不贱,在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双重压迫之下,农也得伤。
  
  这些都是都市里的事情,在“乡亲”是一点也不知道。他们有的粜了自己吃的米,卖了可怜的耕牛,或者借了四分钱五分钱的债缴租;有的挺身而出,被关在拘押所里,两角三角地,忍痛缴纳自己的饭钱,有的沉溺在赌博里,希望骨牌骰子有灵,一场赢它十块八块;有的来人去说好话,向田主退租,准备做一个干干净净的穷光蛋;有的溜之大吉,悄俏地爬上开往上海的四等车。
   
(1933年7月1日发表)

(原载《叶圣陶集》,江苏教育出版社,198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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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大学毕业版


  人才市场的停车场里,横七竖八停着各处来的自行车,助动车。门口排队的是新毕业的大学生,把门口塞得很满。厚厚的履历表用各色的夹子夹者,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就是XX市最大的人才市场了,招聘单位就排在市场的那一边。朝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几副GLASSES上.

  那些毕业生大清早骑自行车出来,穿越了半个城市,到了人才市场,早饭也不吃一下,便来到柜台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重点本科1500,普通本科1200,大专不要.”招聘单位的HR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毕业生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
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说IT年薪6万么?” 

  “7万也招过,不要说6万。”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毕业生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很多人免了论文答辩,考试科目的老师也不来作梗,很快就拿到了毕业生推荐表,有的还是优秀毕业生的头衔,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高考落榜或没有学位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干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干,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本科毕业生,头几批还没分派完,苏北,西北等院校的本科毕业生就要涌来了.现在各地的海归,硕士,博士,MBA也多得是.高工资的POSITION是为他们留着的"

  苏北,西北等地的院校,硕士,博士,MBA,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毕业的
学生不干活,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干呢?在城市的生活费是要花的,为了做简历,买体面的西装革履,当初父亲母亲为自己上学借的债,自己签约向银行贷的款是要还的。 

  “我们到上海去找工吧,”在上海,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上海,就是找到北京深
圳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毕业生名牌本科1500,普通本科1200” 


  “到上海去干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上海工作要上海户口,天知
道他们多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钱?” 

  “小姐,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抬
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工资是5万5,今年的行情又涨到6万,不,你小姐说的,7万也招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5万5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只有15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年薪5万5吧。” 

  “小姐,毕业生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干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position,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学生挤过来了.” 


  三四张GLASSES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GLASSES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年轻的脸。他们
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重点本科1500”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刚毕业的学生总得工作;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落地在这XX市
。XX市有的是RMB SALARY,而西服的空口袋里正需要RMB。 

  在体质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Day shift和Night shift的争持之下,结果戴GLASSES的朋友把自己送进了各个工厂的车间或OFFICE,换到手的是数额或多或少的一张银行工资卡。


  “小姐,试用期短些,福利好些的,不行么?”干活拿不到好的合同,好象又被他们打
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乡下#&%!”夹着一枝口红的手按在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干一天活就拿一天钱,谁好少作你们一个Cent。我们这里没有试用期短,福利好的,只有这样的工。” 

  “那末,换欧美公司的吧。”从名称上辨认,知道手里的Offer不是欧美公司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种族歧视!你们不要,可是要想
吃官司?” 

  不要这Offer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Offer
上的Terms,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名字签在了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XX人才交流中心,另一批人又排者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柜台前
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临近毕业以来望着厚厚的简历证书,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自己送进工厂的车间,换到了并非花花绿绿的RMB的银行工资卡。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拿着简历来的毕业生朋友上人才市场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学学费现在年年涨,5~6
千只能念一年课,还多是既没法联系实际,理论又落后的无聊课程,太吃亏了.加上宿舍费杂费生活费交通费,1年怎么说也要1万5.父母给的钱用完了,须得赚十万八万回去。电器也要买几件。陈列在停车场里的花花绿绿的MOTORCYCLE,听说只要几千RMB一辆,早已眼红了好久.女学生盘算自己毕业后几时结婚,几时生子,都有了预算。有些女人的预算里还有几张耀眼的证书,一趟旅行,或者生得很好看的家底殷实的老公。难得最近天照应,高考门槛放低,很顺利就拿到了毕业证,学位证.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还债,付房租,支付生活开支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不止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个House。这东西实在怪,自己付首期、每月交Mortgage,还可以投资升值,出租赚钱,做结婚新房,比学校内的宿舍楼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人才市场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
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张银行卡的金额没有剩下多少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自己才会满意,这要到拿到的时候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骑着自行车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在市中心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
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拥挤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
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学校和招聘单位。女孩臂弯里钩着包,或者一只手牵着BF,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有几个给所谓名牌大减价勾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姐,这件衣服是最后一件,穿在你身上是既有气质有漂亮,还有30% DISCOUNT,机会不多哦.”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 

  当,当,当,——“长城干红刮刮叫,29一瓶真公道,先生,带一瓶去吧。” 


  “喂,,这里有各色MOTORCYCLE,特别大减价,八千五一辆,包上牌照,要不要买辆回去?” 

  几家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先生,小姐”,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先生”的西服,他们知道惟有刚来时,"先生"们的口袋是充实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先生”把刚到手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手里。房租之类
必需付,不能不花,只好找合租。各种证书的培训价钱太“咬手”,不上了吧。电器呢,预备买电视的就买了一个二手的,预备买组合音响的就单买了个CD机。崭新的MOTORCYCLE开出去试车,刚刚合式,给GF一句“不要买吧”,便又开了回去。想买House的简直就不敢问一声价。

    说不定要二三十万吧。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买回去,别的不说,家乡白头发的老太公老太婆就要一阵阵地骂:“这样的年时,你们贪安逸,花了二三十万买这些东西来住,永世不得翻身是应该的!你们看,我们这么一把年纪,谁住过这些东西来!”这罗嗦也就够受了。有几个女人拗不过要孩子的欲望,便在这里结婚,生了可爱的小洋囝囝。小洋囝囝特别的好玩,要他说就说,要他唱就唱,而且一生下来就是本地城市户口;这不但使从外地民工孩子眼睛里几乎冒火,就是大人看了也觉得怪有兴趣。 

  “先生”还沽了一点酒,向熟肉店里买了一点肉,回到散布在XX市各处的老新村的租屋
,又从二手冰箱里拿出盛着咸莱和豆腐汤之类的碗碟来,便坐在桌边开始喝酒。GF们在厨房里煮饭。一会儿,这也冒烟,那也冒烟,个个人淌着眼泪。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样的命运里,又在同样的合租屋
里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 "f*ck":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重点本科1500,真是碰见了鬼!” 

  “去上海是没户口,解决不了身分,打工。留在这里XX市算是有身分,还是打工!” 


  “在上海打工比在这里XX市都厉害;上海打工还有房帖,交通补助呢!” 


  “又得把自己吃饭的钱交人才档案托管费去了。唉,打工这么点钱还要算是人才!”


  “工真个打不得了!” 

  “退了房创业开公司去吧。我看的自己开公司倒是满写意的。” 


  “开公司去,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做小老板!” 

  “谁出来当头?谁来出资本金?他们开公司的都有几个头,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听头的话."

  “我看,考寄托,考雅思,去到西洋去做IT也不坏。我们师兄小王,不是么?考寄托去美
国什么公司里做IT,听说一年工钱有十几万美刀。十几万美刀,照今天的价钱,就是一百份工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美国经济泡沫破灭,好多的公司关了门,小王在那里在餐厅洗
盘子了,你还不知道?再说现在出洋留学的都要三四十万RMB,除了高官厂长,私营业主子的子弟,哪里来这许多钱?"”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
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高考,考学考文凭,到底替谁考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毕业证书上和工作证的半新不旧的金色烫金说:“近在眼前,就是替
他们考的。我们吃辛吃苦,交学费补考费重修费,毕了业出来,资本家们嘴唇皮一动,说‘重点本科1500’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工资,那就好了。凭良心说,5万5一年,我也不想多要。”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
当差。” 

  “那末,我们的学费生活费,也是拿本钱来出的,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毕业了还要替那些资本主义工厂白当差!” 

  “我刚才在车间里这么想:现在让你们沾便宜,脑力体力交给你们;往后没得吃,就来
吃你们的!”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上斜溜。 


  “真个没得吃的时候,什么地方有吃的,拿点来吃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今年春天,报上说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自杀了.” 


  “我们学校负责就业的办公室,发了通告,说是要加大毕业生就业率的统计力度."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也会失业,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回自己的工厂上班。合租
屋里便冷清清地荡漾着潮气。 

  第二天又有一场大型毕业生招聘会来到这里举行。人才市场里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
种故事也正在国内各处城市里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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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楼市版) 看买房人的苦难生活

    北京最大的社区,横七竖八立着各开发商造出来的楼盘。早晨的太阳光从毛坯的屋顶反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楼盘外面晃动着的挎包上。 

  那些背挎包的大清早打的出来,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售楼处里面占卜他们的命运。“一、二、五楼没有了,三楼每平米加三百,四楼加两百,”售楼处的JS有气无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背挎包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刚开盘时,开发商不是说不加价吗?” 


  “加五百也卖过,不要说加三百。” 


  “哪里有加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买房人像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说不定还要加呢!” 


  刚才打的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 


  “还是不要买的好,我们回去租房住吧!或者排排经济适用房。”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JS冷笑着,“你们不买,人家就饿死了么?我们的楼盘多的是定单,一期还没建完,二期又有几百人排队来了。” 


  北京户口,经济适用房,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急着要住的房,不买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买呢?每天是要睡觉的,讨老婆,生孩子,都是要房的。

    “我们到别的地方去买吧。”在其他楼盘,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JS又来了一个“嗤”,捻着稀微的短须说道:“不要说其他楼盘,就是走遍北京,从通县到昌平也都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段时间的价钱是三楼每平米加三百,四楼加两百。” 


  “到别的楼盘买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万一是一样的,不是又浪费时间?” 


  “先生,能不能降低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降低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的售楼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降低一点,就是说替开发商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先生,就是开盘的老价钱,4100吧。” 


  “先生,外地人买房不容易,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JS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贵,不要买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定单,你们不买,有别人买。到时候三期加得更多呢。你们看,又有人打的送钱来了。” 


  三四十个表现着希望的酱赤的脸从石级下升上来。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玻璃反射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挎包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和去年一样,还要加三百!”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十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装在挎包里的钱放哪啊;存在银行不但没什么利息,还要扣税,放到股市里,只怕渣都剩不下来。 


  背挎包朋友把自己辛苦攒来的钱送进了售楼处,换到手的是或大或小的一套套购房合同。 


  “先生,加强售后社区的管理服务,行么?”辛苦钱买不到合适的房,好像生活质量还不能完全有保证,怪不舒服。 


  “什么话!”夹着一支中华烟的手按在电脑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一分钱一分货,谁叫你们不买别墅呢。我们这里只管卖,社区的管理服务跟物业说去。”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售楼处,另一批人又从外面过来。同样地,在售楼处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望着沉重的荷包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白花花的票子送给了开发商,换到了并非质量上乘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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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留学版)

    嘉里中心门前,横七竖八停着各处来的轿车。门口排队的是来签证的学生,把门口塞得很满。厚厚的签证材料用各色的夹子夹着,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上21楼就是英国使馆签证处了,使馆的签证官都在每端坐在小房间里。朝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楼下焦急等待着的家长们。
  那些个学生几天前就从外地来了,坐着飞机和火车,到了嘉里中心,早饭也不吃一下,便来到签证处占卜他们的命运。
  “签证率40%,存款要六个月历史,材料没翻译的不要。”前台收材料的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学生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二月里,你们不是说60%吗?”
  “70都有过,不要说60。”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学生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父母把钱全存好了,也考了个好语言成绩,学校的OFFER也都到了,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民工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去的好,我们在国内上学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去,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毕业生,头几批还没审完,今年的毕业生就要涌来了。现在做生意的、当官的也多得是。签证是为他们留着的“
  做生意、当官,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拿到OFFER不去留学,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去呢?扩招以后根本找不到好工作,亲戚同学朋友都知道要留学,面子是不能丢的。
  “我们到上海签吧,”在上海,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上海,就是到广州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签证率40%”
  “到上海去签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上海签证要上海户口,天知道他们多收我们什么材料!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材料?”
  “小姐,能不能您帮我翻译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翻译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工资是拿固定来开的,你们要知道,翻译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要求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前年的要求是三个月,去年也没要全翻译,不,你小姐说的,贷款都办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三个月少一点吧。哪里知道要六个月!”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要求,三个月吧。”
  “小姐,学生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别全翻译了。”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要求高,不要去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签证,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学生挤过来了。”
  三四张GLASSES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GLASSES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年轻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要求。”
  “比去年都不如,签证率40%,存款需要半年历史,材料还要全翻译”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拿到OFFER总得办签证;而且命里注定,只有留学到英国。英国有的是大学学位,而履历表中需要的正是海龟经历。
  在体质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要不要面试的争持之下,结果戴GLASSES的朋友把自己送进了各个有签证官的OFFICE,换到手的是或长或短的签证。
  “小姐,签证时间长些,多给几年签证,不行么?”签证拿不到长时间,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乡下#&%!”夹着一枝口红的手按在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读一天书,就给一天签证,谁好多作你们一天签证。我们这里没有长时间的签证,只有这样的签证。”
  “那末,换工作签证吧。”从名称上辨认,知道手里的VISA是不能工作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移民倾向!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
  不要这VISA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VISA上的Terms,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名字签在了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签证处,另一批人又排者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房间里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临近留学以来,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自己送到英国,换到了并非花花绿绿的海龟证。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拿着签证材料来的学生朋友上签证处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学费和汇率现在年年涨,15万只够一年学费,还多是既没法联系实际,理论又落后的无聊课程,太吃亏了。加上宿舍费杂费生活费交通费,1年怎么说也要20万。伦敦也要去的。陈列在大英博物馆里的花花绿绿的古董,听说门票只要几十磅一张,早已眼红了好久。女学生盘算自己留学时几时找外国朋友,结婚,几时生子,都有了预算。有些女人的预算里还有几张耀眼的证书,一趟旅行,或者生得很好看的家底殷实的老外。难得最近天照应,高考门槛放低,很顺利就拿到了毕业证,学位证。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学习,生活还有旅游,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不止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辆汽车。这东西实在怪,自己付首期、每月交Mortgage,还可以投资升值,出租赚钱,比公共汽车,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签证处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
  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多数存单的金额没有剩下多少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自己才会满意,这要到了英国的时候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坐火车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在北京市中心走一转,买点东西带去英国,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拥挤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签证处和汇率。女孩臂弯里勾着包,或者一只手牵着BF,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有几个给所谓名牌大减价勾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
  “小姐,这件衣服是最后一件,穿在你身上是既有气质有漂亮,还有30%DISCOUNT,机会不多哦。”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
  当,当,当,——“长城干红刮刮叫,29一瓶真公道,先生,带一瓶去吧。”
  “喂,,这里有各色笔记本电脑,特别大减价,八千五一台,包修,要不要买台回去?”
  几家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先生,小姐”,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先生”的西服,他们知道惟有刚来时,“先生“们的口袋是充实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先生”把刚到手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手里。学费之类必需付,不能不留。各种语言培训中心的培训价钱太“咬手”,不上了吧。电器呢,预备买台笔记本,预备买IBM就单买了个联想。崭新的MP3打开试听,刚刚合适,给GF一句“不要买吧”,便又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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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白领拍拖版 深圳TCL单身女员工与UT斯达康男员工

起因:深圳tcl单身女员工与UT斯达康男员工一次周末活动,tcl方有mm开出要求ut的gg得要是teamleader以上年薪20w的,UT内部论坛有如下的帖子: 

  TCL的停车场里,横七竖八停着各处来的自行车,助动车。门口排队的是UT的GG,把门口塞得很满。厚厚的履历表和财产证明用各色的夹子夹者,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就是TCL最大的会议厅了,联谊的MM就排在市场的那一边。朝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吧台外面晃动着的几双Gucci高跟鞋上。 

  那些UTGG大清早骑自行车出来,穿越了半个高新区,到了TCL,早饭也不吃一下,便来到吧台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Manager30万,TeamLeader20万,Engineer不要。”TCL的联谊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UT的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说只要年薪10万么?” 

  “8万也要过,不要说10万。”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GG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很多人加了薪,税务局的兄台也不来作梗,很快就拿到了年薪,有的还是优秀Staff的头衔,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IT冬天或公司开除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娶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干,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新来的GG,头几批还没分派完,华为,中兴的优秀GG就要涌来了。现在各地的海归,硕士,博士,MBA也多得是。高素质的丫头是为他们留着的” 

  华为,中兴的优秀GG,硕士,博士,MBA,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30的GG不找LP,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娶呢?在家父母的命令是要遵守的,当初父向亲母亲夸下的海口,自己向狐朋狗友吹的牛是要还的。 

  “我们到创维去找MM吧,”在创维,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创维,就是找到康佳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Manager30万,TeamLeader20万,Engineer不要”。 

  “到创维去找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创维的还要深圳户口,天知道他们多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钱?” 

  “小姐,能不能降低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降低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的MM都是金枝玉叶养的,你们要知道,降低一点,就没有SK-II,没有Seshido,没有TOYOTA,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要求是15万,今年有的只要12万,不,你小姐说的,10万也要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15万少一点吧。哪里知道竟然要20万!”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年薪15万吧。” 

  “小姐,灰领GG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高,不要来找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Offer,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GG挤过来了。” 

  三四张Glasses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Glasses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年轻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要求TeamLeader20万”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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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PB程序员版

PB程序员招聘会的现场,横七竖八地停着各公司来的破旧自行车。车框里装的是刚刚打印出来的简历,透过生锈的间隙露出五颜六色的封面。不知被翻过多少遍的小报和招贴广告给黄腻的油渍包围着,一团一团地,填没了这车和那车之间的空隙。现场的另一头摆着几只剥落油漆的桌子。招聘公司就在桌子的那一面儿。朝晨的太阳光从破了的塑料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桌子外面晃动者的几副GLASSES上。

  那些戴GLASSES的大清早从四面八方骑车出来,到了现场,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桌子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有经验的1000,没有经验的800”,招聘公司的HR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GLASSES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说3000么?”

  “5000块也说过,不要说3000。”

  “哪里有跌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PB程序员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刚才出力骑车犹如拼命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IT市场景气,老板也不来作梗,一个月多收这么三五百,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原公司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干的好,我们回去在原公司混日子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干,人家就招不到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Delphi,VB,Java,头几批还没招完,DOT NET又有几批来了。”

  Delphi,VB,DOT NET,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干那已经辞了的工作,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干呢?房子方面的租是要缴的,为了找到好工作,去培训,吃饱肚皮,欠下的学费是要还的。

  “我们到上海去干吧,”在上海,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头也不抬一下地,看着鲜艳的指甲说道:“不要说上海,就是到北京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有经验的1000,没有经验的800。”

  “到上海去干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上海去要过两个体检站,天知道他们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收,哪里来的CASH?”

  “小姐,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工资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工资是3000,今年的工资又长到4000,不,你小姐说的,5000也招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3000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只有10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3000吧。”

  “小姐,PB程序员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干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Delphi程序员,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你们看,那边又有几只自行车在那里了。”

三四只GLASSES从车子上下来,GLASSES后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被汗水浸湿了T恤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只有1000!”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刚刚提交了辞职报告可总得找工作;而且命里注定,只有在这里干。公司里有的是CASH,而已经旧了的空裤袋里正需要CASH。

  在熟练和不熟练的辩论之中,在福利多和少的争持之下,结果GLASSES朋友们犹如卖身一样,把自己卖给了自己也前途未卜的公司。车框里真个空空如也了;车子之间也空旷了许多,拥挤在这个桌子和那个桌子前面的GLASSES朋友们就看不见了。他们把自己几年打拼的IT经验送进了公司的工作间,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一叠钞票。”

  “小姐,试用期短些,福利好些,不行么?”干着同样的工作确得不到应有的报酬,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破程序员!”戴着一只钻戒的手按在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角边斜射出来,“工作一天就给一天的工资,谁好少作你们一分钱。我们这里试用期就六个月,福利没有。”

  “那末,给解决户口吧。”从感觉上辨认,知道不可能给解决户口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派出所统一用的暂住证,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

  不要这暂住证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暂住证上的花纹,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名字签在了他们自己也不十分明了的聘用合同上。”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招聘现场,另一批人又从自行车上来。同样地,在桌子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IT市场回升以来望着厚厚的招聘广告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极不情愿地把自己送进公司的工作间,换到了并非如自己所愿的钞票。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GLASSES朋友今天出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PB是不能再用了,须得买些Delphi、VB的资料回去。Java也要带几本。VCD向门口的老板去租,2块钱只有这么一张,有时还不能读碟,太吃亏了;如果几个哥们合买一些分来看,就便宜得多。陈列在橱窗里的花花绿绿的首饰听说只要几百块钱一个,女人早已眼红了好久,今天应聘就嚷着要一同出来,头上几个,手上几个,脚上几尺,都有了预算。有些女人的预算里还有一块蛋圆的手表,一个女士用的传呼机,或者一套花色很好看的时髦的大衣。难得今年老板照应,一个月多收这么三五百,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缴房租,买资料,交培训费,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对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个手机。这东西实在怪,不用电话线,储值卡装下去,就可以打电话、发短信了;比起电话机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招聘现场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叠钞粟没有半张或者一角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给人家,人家才会满意,这要等人家说了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骑车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镇上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公司。女人臂弯里钩着小包,或者一只手牵着小孩,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小孩给变形金刚,老虎,狗,以及红红绿绿的童装,电动小汽车勾引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弟弟,好玩呢,小汽车,小飞机,买一个去,”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接着是——嘀,嘀,嘀,——嘟,嘟,嘟。

  当,当,当,——“超级DVD刮刮叫,800一台真公道,哥们儿,带一台去吧。”“喂,哥们儿,这里有各种款式首饰,清仓大甩卖,250一只,买三送一,要不要选些回去?”万源祥大利老福兴几家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哥们儿”,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哥们儿”的胳膊,他们知道惟有今天,“哥们儿”的口袋是充实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机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哥们儿”把刚到手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手里。资料,书籍之类必需用,不能不买,只好少买一点。整盒的VCD价钱太“咬手”,不买吧,还是两块钱一张向老板零租。首饰呢,预备买两个的就买了一个,预备项链耳环的就单买了耳环的。蛋圆的手表拿到了手里又放进了橱窗。时髦的大衣套在身上试穿,刚刚合式,给老公一句“不要买吧”,便又脱了下来。想买手机的简直不敢问一声价。说不定要2000块吧。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买回去,别的不说,几个白头发的老太公老太婆就要一阵阵地骂:“这样的年时,你们贪安逸,花了2000块买这些东西来用,永世不得翻身是应该的!你们看,我们这么一把年纪,谁用过这些东西来!”这罗嗦也就够受了。有几个女人拗不过孩子的欲望,便给他们买了最便宜的小汽车。小汽车的轮子可以转动,要他走就走,要他站就站,要他转弯就转弯;这不但使拿不到手的别的孩子眼睛里几乎冒火,就是大人看了也觉得怪有兴趣。

  “哥们儿”还沾了一点酒,向熟肉店里买了一点肉,回到停泊在招聘现场旁边的小吃店外面,又从店家那里要了咸莱和豆腐汤之类的小菜来,便坐在一起开始喝酒。女人在旁边说起家常,提起日子的难熬。一会儿,这个也揉眼睛,那个也擦鼻涕,个个人淌着眼泪。小孩在车子旁边的空地上跌交打滚,又拣起画着妖艳女郎的海报来玩,惟有他们有说不出的快乐。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坐在一起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一个月1000,真是碰见了鬼!”

  “去年是IT不景气,项目不多,打工。今年算是景气些,项目也多,还是打工!”

  “今年亏本比去年都厉害;去年还3000呢。”

  “又得把自己工资的全部都给别人了。唉,干同样的工作拿不到应得的报酬!”

  “为什么要替他们卖命呢,你这死鬼!我一定要留在家里,给自己干,给朋友干。我不缴租,宁可跑去吃官司,让他们关起来!”

  “也只好不缴租呀。缴租立刻借新债。借了四分钱五分钱的债去缴租,贪图些什么,难道贪图明年背着重重的债!”

  “工真个打不得了!”

  “炒了老板开公司去吧。我看自己干的倒是满写意的。”

  “开公司去,不用看别人的颜色,也不用装孙子,赚多少都是自己的,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

  “谁出来当经理?他们开公司的有几个头脑,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听经理的话。”

  “我看,到上海去打工也不坏。我们公司的小王,不是么?在上海什么公司打工,听说一个月工资有7000。7000,乖乖,照今天的工资,就是七倍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上海公司大裁员,好多的公司关了门,小王在那里做叫化子了,你还不知道?”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打工,到底替谁干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招聘现场的半新不旧的金字公司招牌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干的。我们吃辛吃苦,赔重利钱借债,编出软件,他们嘴唇皮一动,说‘1000块一个月!’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工资,那就好了。凭良心说,4000一个月,我也不想多要。”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的程序也是拿本钱来编的,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要替老板白当差!”

  “我刚才在工作间里这么想:现在让你们沾便宜,程序放在这里;往后没得活,就出去卖你们的软件!”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那边斜溜。

  “真个没得活的时候,公司有软件,拿点来卖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今年春天,NB公司不是有人卖过软件么?”

  “公司老板发了火,抓起来两个人。”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也会被抓起来,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骑车回自己租的房子。

  招聘现场便冷清清地荡漾着暗黄色的垃圾。

  第二天又有一批自行车来到这里。现场里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市镇上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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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上海人买房版)

    售楼处的停车场里,横七竖八停着各处来的轿车,自行车,助动车。门口排队的是要买房的it精英,把门口塞得很满。厚厚的rmb用各色的皮包包者,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就是上海市最大的楼盘售楼处了,预售单位就排在市场的那一边。朝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脸上的汗珠上。那些人大清早骑自行车出来,穿越了半个城市,到了售楼处,早饭也不吃一下,便来到柜台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  
  “内环20000,外环15000,10000以下的没了。”售楼小姐有气无力地回答们。  
  “什么?”各路精英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看来今年结婚的希望落空了!  
  “在去年里,不是说内环10000,外环5000的么?” 
  “3000也卖过,不要说5000了”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还不知道么?各地的买房团潮水般的涌过来,没听说外国人都来了吗?过些天还要涨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很多人多发了三五百的年终奖,一向节俭的父母也不再作梗,银行卡上的数字很快接近了6位,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高考落榜或没有学位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买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买,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买房子的人,温州的买房团还没有走,苏北,西北,华南的买房团就要涌来了。现在各地的有钱人和老板也多得是。好的楼盘和别墅是为他们留着的。” 
  苏北,西北,华南的买房团,有钱人,老板,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快要结婚的年青人不买房,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买呢?日子还是要过的,为了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当初父亲母亲盼望改善居住条件,一家人窝在30个平方的房子里的日子断是不能再过下去的。
  “我们到宝山去买房吧,”在宝山,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宝山,就是找到崇明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内环20000,外环15000,10000以下的没了。”“到那去买也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宝山交通不便,天知道每天花在路上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钱?” 
  “小姐,能不能便宜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便宜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便宜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前年的房价是5000,去年的行情又跌到4000,不,你小姐说的,3000也卖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4000便宜一点吧。哪里知道要150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每平方4000吧。” 
  “小姐,工薪族,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高,不要买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楼盘,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买房人挤过来了。” 
  三四张预购单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预购单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流汗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内环20000”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快结婚的年青人总得买房;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落地在这XX市。XX市有的是house and room,而西服的空口袋里正需要room。在楼层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朝南和朝北的争持之下,结果拿着预购单的朋友把一捆捆的钱给了各个代表处,换到手的是数字或大或小的一张房产合同。  
    “小姐,交房期短些,配套好些的,不行么?”买房订了不明白的合同,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穷瘪三!”夹着一枝口红的手按在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一分价钱就一分房子,谁好少作你们一个平方。我们这里没有交房短,配套好的,只有这样的房。” 
  “那末,换物业公司的吧。”从名称上辨认,知道手里的物业管理不是知名公司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违反合同的!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不要这指定物业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合同上的Terms,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名字签在了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XX楼盘售楼处,另一批人又排者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临近年终加工资和年终奖的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自己的积蓄送进售楼处的口袋,换到了并非花好月圆的不清不楚的room。 
  装修市场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拿着money来的买房朋友上售楼处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工资现在年年不涨,涨2-3千只能算老板开恩,还多是既没法真正消费,消费地方又少的消费卡,太吃亏了加上缴税杂费生活费交通费,1年怎么说也要2万.父母的钱不好意思要,须得赚十万八万回去。电器也要买几件。陈列在停车场里的花花绿绿的polo,听说只要几万RMB一辆,早已眼红了好久.女人盘算自己几时结婚,几时生子,都有了预算。有些女人的预算里还有几次悠闲的旅游,一辆轿车,或者种满鲜花的体验小布尔乔亚的后花园。难得最近天照应,工资加了三五百,很顺利就拿到了工资,年终奖。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买书,交际,支付生活开支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不止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个House。这东西实在怪,前面有停车位、后面有小花园,周边环境又好,空气不错,做结婚新房,比现在住的地方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售楼处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
  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张银行卡的金额没有剩下多少是自己的了。还要每月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银行才会满意,这要到拿到的时候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骑着自行车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在市中心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拥挤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房产商和中介。女孩臂弯里钩着包,或者一只手牵着BF,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有几个给所谓名牌大减价勾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姐,这件衣服是最后一件,穿在你身上是既有气质有漂亮,还有30%DISCOUNT,机会不多哦.”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   
  当,当,当,——“哈根达斯真小资,218一个真公道,先生,带一个去吧。”  
  “喂,先生,这里有各色polo,特别大减价,8。5万,包教会开,要不要买辆回去?”   
  几家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先生,小姐”,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先生”的西服,他们知道惟有刚来时,“先生“们的口袋是充实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先生”把剩下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手里。房租之类必需付,不能不花,只好找合租。各种摆设的价钱太“咬手”,不买了吧。电器呢,预备买34寸电视的就买了一个25寸的,预备买组合音响的就单买了个CD机。崭新的polo开出去试车,刚刚合式,给GF一句“不要买吧”,便又开了回去。想买House的简直就不敢问一声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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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年费版)

    交通稽征处对门的停车场,横七竖八停着赶来交费的各式汽车。车身上刚打了蜡,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气味。停车场过去是仅容两三台车并排行驶的街道。稽征处就在街道的那一边。九十点钟的太阳光从破了的明瓦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几个太阳帽上。


    那几个晃动着的太阳帽大清早开车出来,到了停车场,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柜台前面办理缴大年票手续。“城市市区一年800块,其他地区320€€480元,” 稽征处里的收费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太阳帽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开车的好心情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以前,你们不是收400块么?”
    “100块也收过,不要说400块。”
    “哪里有涨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北京、上海、重庆的都在收,过几天还要涨呢!”
     刚才出力排队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这两年天照应,收入还不错,咬咬牙买了这么一辆车,可以在出行路上遮风避雨,谁都以为该轻松轻松了。


    哪里知道临到此时,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征兆!


    还是不要缴费的好,我们开车回去放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收费小姐冷笑着,“你们不买,人家就不买么?各处地方多的是公车,富豪,他们的费还没收完,外洋轮船运来的几批进口车又来缴了。”


    公车,富豪,外洋轮船,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给自己用血汗钱挣来的汽车买大年票,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买呢?不买,交管局年审是过不了的。这年头,汽油涨价,保险涨价,就连不曾过的路都要打捆收费了。


   “我们将车转籍到外地吧,”在外地,或许不用交这么高昂的大年票,有人这么想。
但是,收费小姐又来了一个“嗤”,捻着手头的签字笔说道:“不要说转到外地,就是转到月亮上去也一样。我们交通委公议,外地车来蓉也要按次缴费,按天算的。”


    “到外地去上车牌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如果转到外地还要经过两地车管所,知道他们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小姐,能不能少收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少收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些路是拿本钱来修的,你们要知道,少收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修了,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八路二桥是400块,今年的大年票又涨到800块,不,你小姐说的,100块也收过;我们想,今年总该只比400块半多一点吧。哪里知道一下子就800块!”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400块吧。”
    “小姐,我们开车人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收一点吧。”


    另一位管事的科长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高,不要缴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为了城市发展、提升城市形象、创建和谐社会,你们要以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你们不缴,有别人来缴。你们看,又有几个人来缴了。”


    三四顶太阳帽从门口的台阶下升上来,太阳毡帽下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还凶,涨到了800块钱!”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好心情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好心情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自己用血汗钱挣来的汽车可总得缴费;而且命里注定,只有缴给这一家稽征处。稽征处里有的是政策,而太阳帽们缺的就是政策。


    在一阵徒劳的辩论之中,在苍白无力的争持之下,结果太阳帽们还是无可奈何地缴了钱。太阳帽朋友把自己的出来的血汗钱送进了稽征处,换到手的是一张注明使用期限一年字样的大年票纸飞飞。”


    “小姐,我们给的现钱,不是按揭,延长使用期限€€€€一年零一天不行么?”花花绿绿的钱只换来一年的使用期限,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过场!”夹着一枝签字笔的手按在鼠标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交了800块钱钞票就使用一年大年票,谁好少作你们一天。我们这里不讲价,只收钞票。”


    “那末,大城市高速路可以免费么。”从花纹上辨认,知道手里的大年票不是包括高速路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高速路收费是经过批准必须交的,你们不交,可是要想吃官司?”


    跑高速路不交钱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看大年票上的猩红大印,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票塞进空口袋或者贴在车挡风玻璃右上角不影响视线的地方。”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稽征处,另一批人又从停车场跨上来。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好心情的肥皂泡,赶走了入春以来开上自己血汗钱买来的车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血汗钱送进稽征处,换到了一张注明使用期限一年字样的大年票纸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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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买火车票

    火车票代售点的四周围,横七竖八地停着各处来的自行车。门口排队的是外地来沪工作准备春节返程团聚的老乡们,怀揣着或薄或厚的一沓钞票。路边的人行道被排队的人群全部填满。微微的细雨从阴暗的天空中斜落下来,滴滴打在排队等候购票者的雨伞上。 

    那些来晚了的老乡,队也不排,直奔前面维持秩序的老师傅探听消息:“东北三省,四川,陕西,贵州,安徽全没有了。”老师傅不耐烦地回答着他们。 

    “什么?”老乡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家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票价涨15%己就算了,总能给张票吧。” 

    “涨20%的票都卖完了,别说15%。” 

    “哪里有涨这么厉害还没有票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吗?各处回家的人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更要紧呢?” 

    刚才出力挤车象猛虎一般,现在每个人的身体都松懈下来了。今年老板照应,国家监控,小主管也没有作梗,一年的工资很快就结清了,谁都以为可以回家看看老娘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没有工作提早回家更坏的征兆。 

    “还是不要回家了吧,我们都躲在租住的房间里不返乡。”从简单的心里喷出这样愤激的话。 


    “嗤!”老师傅冷笑着,“你们不回,铁路局就饿死了么?全国各地来上海多的是本科、硕士打工者,归国博士打工者已有几批来买了。” 

    硕士打工者、博士打工者、海归打工者那都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来排队买票了,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不回家呢?邻居老张借的钱要还的,出门多年,老婆、老娘、孩子总是要回家探望的。 

    “我们到虹口体育馆大卖场去买吧。”在那里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老师傅又来了一个“嗤!”捻着稀微的短须说道:“不要说大卖场,就是到火车站也一样。全国联网售票,十天之前的都没有了。” 

    “到大卖场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那里窗口虽多,人更多,昨天我排了七个小时,还是没有。” 

    “老师傅,能不能帮忙搞一张?”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给你搞一张?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隔壁我天天在那里吃午饭的面食店山东小老板半月之前就让我帮忙,这不,还没走呢,还在营业。” 

    三四个带安全帽的工人从公交站点跑了过来,安全帽下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色的脸。他们随即加入排队的人群中。斜飘的雨点落在他们磨破的工作服上。 

    “听听看,今年阜阳的好不好买。”“比去年还不如,去年,我还买了一张临时列车的没座站票呢。”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回家的心可总想回,而且命中注定,只有到这唯一的铁路局买票。铁路局有的是车票,而破衣袄的口袋里正需要一张返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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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汽车降价版和保险涨价版

    一、汽车降价版 

  NB车行4s店的门口,横七竖八地停着些刚卸下来的新汽车。车子上沾满尘土,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入口处开业时摆上的的菊花已经开败,只有翠绿的冬青和新铺的草坪还有些养眼,好歹衬托着店门口那块硕大的招牌。停车场的前面就是车来人往的宽阔马路,4s店就在马路的交叉口,中午的太阳光从乌云缝隙里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店里来回晃动着的几个人头上面。 


  这几个在附近的饭店里吃饭的人酒足饭饱,溜达到了店里,熟门熟路,看样子是旧地重游。“轿车六万五,皮卡三万”车行里的店员有气没力地招呼他们。 


  “什么!”戴眼镜的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的饱嗝突然一沉,酒劲一下子没了半斤。 


  “在上个月里,这车不是卖十三万么?”


  “二十万也卖过,不要说十三万。” 


  “天哪,哪里有跌得这样利害的?我刚买了这车才一个月呀!”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全国汽车都在降价,过几天还要降呢! ” 


  刚才酒席推杯换盏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心里都烟消云散。今年单位效益好,奖金工资发得还算及时,加上时不时偷偷弄点外快,好不容易攒了这么几万块,打算40岁以前潇洒一把,正好车子降价,一时冲动就买车了。谁都以为车子买着了。


  哪里知道盼了几年的降价车子买到手,一个月就贬值了那么多钱! 


  “还是持币待购好呀,后悔呀,车买了就贬值呀!”从失落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唉,”店员陪笑着,“我们实在不想降呀!我们不降,人家就不降了吗?几年那么多新车下线,一上市接着就掉钱,还送保险,送装饰,我们不降也没办法呀。你看,门口刚来的新车,这个月的任务又下来了!” 


  新车型,老三样,经销商有任务,那是别人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但是我那已经买到手的车子,凭什么就在一个月贬值一半呀?油价上涨了,利息也长了,钱变硬了,车变软了,孩子也大了,房子也变小了,不管怎样,车子可以不上路,但借朋友的钱还是得要还的。


  “考,我买车的时候不是承诺说一年不降价吗?”想起以前店里的承诺,眼镜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也许店里有些补偿措施? 毕竟我是他们的顾客,他们的上帝呀。眼镜心里有一点侥幸 。


  但是,店员又来了一个“唉 ”,面不改色地说道:“承诺?哦------------,我们是说那批车子一年不降价,可那批车子都卖了。我们没说新车不降价呀。你别认这个死理,就是别的厂家也一样。以前呢,卖车的商量好了谁都不降价,可是,事情摆在那里,不降确实没车卖。有一个降的,大家肯定都跟着降。轿车六万伍,皮卡三万了。”


  “这样降价也不是办法呀。”眼镜的几个同行—看样子是同事--提出了意见。“降价也没有好处呀,伤了老顾客的心,你们自己也赚钱少了。”


  “你们难道就没有措施,打算给顾客一点补偿?”眼镜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补偿?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车行是拿几千万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厂家给我就那么一点利润,给了你们,我就赔本,说实在的,我们现在天天在亏损,钱都让tmd厂家赚去了!厂家赔本做生意?这样的傻事他们不会干。”


  这价格也降得实在太快了,我他妈的怎么也没想到,前些日子刚降了三万,现在又降了一半,上次来,你们经理说过,今年不会再降的了。我想,怎么说就是再降,也不至于一下子降了一半那么多吧。没想到现在新车才值这么点钱。


  “同志,我记我买车的时候,你们说过降价补偿的事。”


  “同志,咱们是工薪阶层,买个车不容易,怎么你们也得给个说法吧。”


  另一位店员好像是值班经理听得不耐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到垃圾桶,睁大了眼睛说:“老兄呀,周瑜打黄盖,愿打愿挨呀。我们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是你们自己来买的,我并没有请你们来。在这里多说无用,我们得听厂家的!人家厂家有的是洋人洋钱养机器,谁叫咱们不会造汽车来,要是咱会造,价格低低地,谁还会再当那个冤大头。你看咱们造的那个车,便宜是便宜,就是你看了也觉得不排场。再说了,当初你要是买个便宜车,就是将还能降多少。买了买了吧。”


  “先生,你好歹买了车了,我们呢,几个月没完成任务,到现在工资都没发呢?现在公共汽车我都不做了,又把我老爸的自行车骑上了。” 说罢,眼圈红红的。“大哥,行行好 ,车子降价了,多给我宣传,让你的朋友来买吧。?


  劬笛瓶谖扪裕团笥衙谴拥昀锍隼矗劬岛竺媸且徽徘嘧系牧场P鄙煜吕吹墓庵勇湓谒巧砩稀?突然,眼镜的手机响了。


  “大哥,我想买车,你那辆多少钱。” 


  “考,不值钱了,又掉了一半!”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好呀!”那边听着好像要跳起来。 “好什么好?持币待购好!别给我提车的事!”眼镜猛地把电话挂掉。走到了饭店前的车子一边。


  高兴的心情没有了,眼镜怎么看自己的车都像破车,在朋友面前已经没有花了十几万的夸耀,而且,他觉得他曾经引以为荣的汽车标志也不值钱了,甚至连那些配置都没有了可取之处。


  。。。。。。


  二、保险涨价版


  保险公司的门口,横七竖八地停着一些各式车辆,车子大部分是新车,有的车子还没挂上牌。人们拥挤着,站在车与车之间的空档处。大厅前的柜台前站满了许多拿着钱的司机。保险公司的大楼就建在这条马路的黄金位置。早晨的太阳光从透明的天花板上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者的几顶太阳帽上。 


  那些戴太阳帽的大清早开车过来,到了保险公司,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大厅里办保险手续。“第三者险2000块,*险200块,”柜台里的职员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太阳帽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开新车的高兴劲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前几天,听说你们不是才收1000块吗?” 


  “500块也收过,不要说1000块。” 


  “哪里有涨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现在的第三者是强制的,过几天标准还要涨呢!” 


  刚才开车来买保险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生意好做一点,收入还不错,咬咬牙买了这么一辆车,打算跑个运输,增加点收入。谁都以为和保险公司是老关系了,保险应该少缴一点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征兆! 


  “车还是不要买的好,我们开回去放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哼,”职员冷笑着,“你们不买,人家就不买了么?现在到处新车下线,上市,国产车卖不完,进口的也大量运来了。” 


  国产车,进口车,德国车,日本车,那是别人管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理。而不买新交法规定的汽车第三者险保险,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买呢?不买,牌照是不准上的。这年头,违章罚款上涨,油价上涨,事故责任全责,赔偿数额大涨,保险还是要买的。 


  “我们到别的公司去买吧,”在这个城市里,保险公司不止这一家,或许别的公司会便宜一些,有人这么想。


  但是,那个职员又来了一个“嗤”,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说在本市,就是到北京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些日子保险的价钱都长了,2000块,没有例外。” 


  “到别的地方买不好,”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到时候索赔不好办。说不定他们那些小的保险公司好药贵呢。” 


  “同志,能不能便宜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便宜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保险公司是不能做赔本生意,你们知道,现在交通肇事,机动车无论怎样,都是要赔款的,而且赔款数额都那么高。便宜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不用强制买,今年开始才800块,前两天也就才涨到1000块;我们想,怎么也不至于一下子就长了那么多钱吧,都2000块了。 


  听说,别的保险部及免赔,到了500元了” 


  “同志,咱们是老客户了,我们家可是买了不少别的保险。” 


  “同志,我们做生意得不容易,你们讲点良心,便宜一点吧。” 


  另一位职员听得厌烦,过来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格高,不要买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我们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客户,你们不买,别人会买。你们看,这里有那么多排队的客户。你们不买,麻烦你们让一让。” 


  太阳们从人群中挤出来,帽子下面是拉长了的脸。他们踌躇了半天,给熟人打了几个电话,看样子其他地方也一样,而后,他们又排到队伍里。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肩背上。 


  “考,早知道不买车了,有什么好。听眼镜说,汽车又掉价了。” 


  “唉,车子越来越不值钱了,开支却越来越大了。早知道,我会坚持持币待购的。怎么就禁不住诱惑呢?” 太阳帽看看外面越来越多的车子,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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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记者版)——少收了三五千

少收了三五千 

    调侃
    报社大楼的院坝里,横七竖八停放着各种面包车小轿车和摩托车。车上装载的是报社的头和各部门的主任,把车身压得很低。齐车轮的建筑垃圾,一堆一堆地,填没了这车和那车之间的空隙。停车场上去是能容十来个人并排走的阶梯。报社财务室就在阶梯的那一边。冬日的太阳光从破了一个洞的玻璃幕墙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财务室里面晃动着的几位主任头上。 
     
  那些记者朋友大清早就出来,到了报社,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会议室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正式记者一千块,聘用记者五百块。"财务室的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记者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去年底,正式记者不是奖的叁仟吗?" 
  "伍仟块也奖过,不要说叁仟。" 
  "哪里有跌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别看各个报社年终的广告款象潮水一般疯涨,过几天有的报社还要跌呢!" 
     
  刚才卖力赶路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广告款飞涨,收息不错,连税务也不来作梗,只找火锅底料的麻烦,报社一年多涨这么三五百万广告款,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领的好,我们找报社理论了再说。"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领,人家就发不出去了么?报社各部门多的是钞票和支票甚至白条,头几个季度涨的还没放出去呢,房地产老板又有大量资金投入进来了。" 

  支票,白条,房地产老板,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领那已经造好名单的年终奖,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领呢?老婆方面的伙食费是要缴的,为了雇佣人,养娃儿,吃饱肚皮,斗地主欠下的赌债是要还的。 
     
  "我们打电话问问其它报社吧。"在其它报社,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的同行,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捻着粗黑的长发说道:"不要说其它报社,就是电视台也一样。我们早就商量好了,今年年终奖的价钱是正式记者一钱块,聘用记者五百块。" 
     
  "小姐,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报社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前些年烂帐太多,广告欠款居高不下,抬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前年的年终奖是贰仟伍,去年的年终奖又发到叁仟块,不,你小姐说的,伍仟块也发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叁仟块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只有一仟块!"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叁仟块吧。" 

  "小姐,我们报社的人特别可怜,你们行行好,少赚一点利润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领好了。是你们自己到报社干活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零钱,你们不领这钱,有别人的要等着进来。你们看,停车场又有两辆的士停在那里了。" 

  三四个记者朋友从石级下升上来,旧毡帽下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酱赤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破摄影包的背带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只有一千块钱!"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造在报社里的年终奖可总得领出;而且命里注定,只有把身卖给这一家报社。报社里有的是零钱,而破布袄的空口袋里正需要零钱。 
     
  在报社广告收成多和少的辩论之中,在部门主任年初定的目标是否完成的争持之下,记者朋友把自己一年的辛苦在报社的领款单上签了字,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一叠钞票。"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报社,另一批人又从外面跨进来。同样地,在会议室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入冬以来望着上窜的存款所感到的快乐。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记者朋友今天上报社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雕牌透明皂用完了,须得买十块八块回去。今年入冬腰也酸腿也疼,原本想买点一片顶五片的盖中盖高钙片的。手纸向报社门口的小贩买,叁块钱只有这么一小砣,太吃亏了;如果到二街拿批发买一筒慢慢用,就便宜得多。锦联华正在换季打折,各类冬装五折起,女人们早已眼红了好久,今天领年终奖就嚷着要一同出来,自己几件,娃儿几件,都有了预算,至于老公,还是在二街拿地摊货吧。有些女人的预算里还有上德克基或金面点吃一顿的想法,听说新亚的煲仔饿只要6元一钵,也想开开洋荤。难得今年天照应,一个报社多涨这么三五百万,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缴按揭,还赌债,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对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余吧。 
     
  他们咕噜着离开报社大楼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叠钞票没有半张或者一角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给人家,人家才会满意,这要等人家说了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街上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报社。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记者朋友把刚到手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手里。肥皂,大米之类必需用,不能不买,只好少买一点。整筒的手纸价钱太"咬手",不买吧,还是三块钱一小砣向小贩零买。衣服呢,预备买两件的就买了一件,预备娘儿子俩一同买的就单买了儿子的。 
     
  上德克基金面点是不可能的了,煲仔饭更是想也别想了,记者朋友只得在路边的"四季美汤包"叫了几瓶金茨泉,盛上一碟花生米,便坐在胶凳上开始喝酒。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在同一的小摊上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一仟块钱,真是碰见了鬼!" 
  "上半年是整顿性病诊所,听说广告任务完成不好,亏本。下半年算是好年时,广告涨得好,稿子也写得特别多,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去年都厉害;去年还叁仟块呢。" 
  "唉,种田人吃不到自己的菜,记者领不到自己跑出来的钱哟!" 
  "你这死鬼!你留在家里,给老婆搓背,给儿子骑马嘛。要不就跑去拉广告,搞有专版嘛!" 
  "亏你想得出来,那是犯法的事,上半年电视台不是有人放黄碟噻,结果还不是被逮哒!"      
  "退了工作做生意去吧。我看最近开酒吧的倒是蛮得意的。" 
  "开酒吧?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 
  "谁出来当老大?人家金碧辉煌的有几个头脑,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听头脑的话。" 
  "我看,到伊拉克去做工也不坏。我们报社里的XX,不是么?上半年到了伊拉克打游击,听说一个月工钱有三十第纳尔。"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伊拉克和美国打仗,萨达姆都着抓了,XX在那里做叫化子了,你还不知道?"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卖命工作,到底替谁干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不远处报社那半新不旧的金字招牌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干的。我们吃辛吃苦,他们嘴唇皮一动,说'一仟块钱!'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价钱,那就好了。凭良心说,一万块钱一年,我也不想多要。"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报社是拿本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要替报社的老爷们白当差!"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摸回自己的家。 
  停车场便冷清清地撒满了一地的白色泡沫塑料。 
     
  第二天又有一个报社门口挤满了人。报社里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全国各报里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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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年终奖篇

今天大家似乎都来的比较早,平时会有个把迟到的,今儿是一个也没有。已经到年底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明天就可以回那个让这些程序员魂牵梦萦的父母或爱人身边。 
今年全世界都是冬天,IT业和冬天。可是就华夏大地上有点暖,很多公司增长还不错。这里也一样,项目和以前没有少做,出差也多了,签单量也上去了,员工都可以看出来老板和老板娘脸上的笑。 
要发年终奖了!好不容易一个年底,一年的辛苦,没死没活,没日没夜的做。终于可以松口气,可以享受一下自己劳动的成果。一想到这些,大伙的脸上也泛起一些红潮,有的正打算着把自己家里的MMX200退休换一个P4了。今天这么早出来,就是为这个年终奖了,拿了钱,就可以回家了,大伙都兴奋起来。 

出纳来了! 

大伙一下子涌上去,来寻找自己的那一份,那一份希望。 

“副经理1000块,深程700,高程500,普程300!”。 

“什么!”大伙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大伙惊呆了。 

“老板娘不是说过,今年会给大家一个惊喜吗?” 

“不是说一定会比去年有一个大副底提高的吗?” 

“去年普程还有2000块呢!” 

“......” 

“我有什么办法,就这么多,老板娘说了。不行你们可以走人,反正合同上又没写!” 

“再多给点吧,我一年多没有回家,老娘还等我的钱回家过年呢!” 

“有什么意见过年后等老板娘来了再说吧!” 

“要领快点,我发完了还等着回家呢,下一个,下一个!” 

刚才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公司业绩很好,大家也真的卖力,谁都以为可以透一透气了,有人还想要这笔钱去谈了女朋友,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去年不景气时更差的结果!   

  “还是不要干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出纳冷笑着,“你们不干,人家就关门了么?现在找工作的人多的是,有经验的,没经验的。还有这么多本乎毕业生、硕士,还有CSDN上一捞一大把,离了你们地球还不转了?” 

  找工作的人,本科毕业生,硕士,CSDN,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做得好好的公司,说不做就做,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干呢?在城市的生活费是要花的。   

“自己创业吧,我们自已做去!” 

“自己去做? 呵,你有产品吗? 你有市场吗? 有启动资金吗?有...” 

“......” 

又有多少个满怀希望的人而来,加入这场讨论,大声的骂。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刚眼前的钱却不能不要;而且命里注定,过了年还要再接着做,更卖力的做,为的就是那点RMB。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公司,另一批人又排着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和家人团聚的快乐。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要回家了,再买点什么给父母?给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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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选举版

多投了三五张

(今天随单位参加了××选举,挺搞笑,完全是一幕肥皂剧,偶有所感……)

    二太街小学的教室里,横七竖八的坐着从各村赶来的选民。他们每个人兜里都揣着至少一张选票,有的揣得太多,把荷包都涨鼓了。破败的二太街小学的教室被烟雾、口水和烟头包围着,选民太多了,把教室狭窄的过道和每个角落都塞得满满的。

    二太街小学对面是几家做早点的小面馆。二太街小学就在小面馆的另一边。牛毛般的细雨不停的从空中落下,秋风萧瑟,淫雨霏霏,飘洒在没能挤到教室而只能站在茅草丛生的操场上的选民的头上、脸上、衣服上和沾满泥巴的裤子上。

    这些选民一大清早就从各村走了三十里地赶来,到了二太街,气也不透一口,水也不喝一口,就来到选举委员会的柜台前占卜他们的命运。

    “男的投一张给五毛,女的三毛,老人小孩减半,美女帅哥加一毛。”选委会的掌柜不紧不慢的说。

    “什么?”这些从乡里赶来的选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大家瞪圆的眼睛都立刻呆滞了。

    “上一次,不是两块钱一张吗?”

    “三块钱一张也给过,别说两块钱。”

    “哪里有跌得这么厉害的哟。”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各地都在搞选举,每个人都在拉选票,要是都给原来那个价,那这个国家还谈什么法制国家,还谈什么依法治国,还谈什么宪政,你以为选举法是能随便乱搞的么,宪法还顶个球啊,说不定这个价以后还要跌呢。”

    昨天晚上就在家里熬好了稀饭,今天一大早打着火把出门挤牛车的热情现在在每个选民的身体里都开始松懈下来了。

    今年国家政策好,到处都在搞换届选举,大人代表越来越多,上级人大常委也不来监督,来了几个政府官员也到KTV唱歌喝酒摸小姐去了,这些乡里赶来的选民本以为可以乘这个机会把今年旱灾受到的损失多少补点回来。哪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旱灾更坏的兆头。

    “还是不要投的好,要是不加钱我们都把选票放家里卷叶子烟去,看你这个选举怎么搞。”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愤激的话。

    “嗤!”选委会掌柜冷笑着,“你们不来,我们的选举就搞不成了么?上头选全国人大代表,选市长县长镇长还没这个价呢,还不是选下来了,现在靠投选票挣钱的农民多着呢,这么轻松的工作,比到广东打工体面多了。”

    选全国代表,选市长县长镇长,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可是,不投那已经带到二太街的选票,那只能作为一句激愤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投呢?今年四川旱情严重,庄稼颗粒无收,政府给的补贴又不知道哪天才拿得到手,一家老小总是要吃饭的啊。再说昨天晚上狠心熬了点稀饭,今天坐牛车的钱还指望着这投票呢。

    “我们到隔壁县去投吧。”在隔壁县,也许有更好的价钱在等待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选委会掌柜又来了一个“嗤”,他用手摸了下肥得流油的肚皮道:“不要说隔壁县,就是去成都也一样,我们已经都打招呼了,这次选举都是这个价,再说,你们这些乡里来的,长得不帅,又不性感,还想怎么的。” 

    “到成都去没好处。”同伴提出了驳议,“这里到成都坐汽车都要四个小时,有八个收费站,坐牛车去别人选举已经结束了,再说,还不晓得成都给个什么价呢,就是给多点,还得在成都吃碗担担面,到手的还这几个钱呢。”
    “掌柜,能不能抬高一点点?”差不多是哀求的语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选举是政府给的钱,你要知道,现在提倡的是为人民币服务,三个代表和八荣八耻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给你们多一点,我们这些选委会的白当差啊,这样的傻事你们农民都不肯干,何况我们这些体面人。”
    “这个价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上次选代表的时候给的是一张票两块,后来那代表当了三年,赚了二百多万,不,你掌柜说,三块一张块也给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两块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只有五毛!”
    “掌柜,就是上次的老价钱,两块吧。”
“掌柜,农村人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贪一点吧。”
     另外一位副掌柜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掷到操场上的茅草中,瞪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投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又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啰唆做什么!我泱泱大国,有的是人,有的是农民,你们不投,我可以到西藏去拉几卡车人来,西藏的不来,去新疆找东突的来,万一不行我们自己动手,别以为我们真的脑满肠肥什么事都不会做。说句不谦虚的话,别的事情我们做不来,但是在选票上画圈我还是练过,肯定比你们划得圆。”
    三四百个农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奋力从操场都挤到教室,教室的墙壁开始嗤嗤作响,破毡帽下面表现着饥不择食营养不良的黄脸孔,他们随即加入抢选票的一群,千百双干瘦粗糙的手伸向还放着些选票的桌子。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只有五毛钱!”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七八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揣在蔸里的选票还是得投啊,而且事先说好了的,只有投给启扇民(欺善民)。只有投给他,选委会掌柜才肯付这每张五毛的票子,而从乡里赶来贿选的选民,荷包里缺的就是这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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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汽油涨价版

    加油站的门口,横七竖八停泊着四下聚拢来的汽车。车的油箱是空的,油表亮着红灯。加油站旁的街道给越来越长的车龙包围着,一层一层地,堵住了上行和下行各两条车道的街。车龙的最前头成了粗粗的一大片,加油站就在这一片车中间。凌晨的路灯光从街道旁边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加油机旁边晃动者的一堆脑袋上。 

  那些开车的大清早出来,好不容易挤上附路,早饭也没吃,便来到加油机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97号5块4毛2,93号5块零9,”加油站的小姐有气没力的回答他们。 

  “什么!”开车的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前几天,93号你们不是卖4块6毛5么?” 

  “3块4毛9也卖过,不要说4块6毛5。”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要油的单子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涨呢!” 

  刚才出力开车犹如拼刺刀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这两天上头照应,刚涨过油价,又开征了暴利税,还说要对石油垄断行业深化改革,谁都以为油价该得平一平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前一阵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加的好,我们开回去放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加,我们就没生意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来加油的,站里几辆还没加完,外面都排出几千米了。” 

  几千米,深化改革,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给那已经开到路边来的车加油,却只能作为一句激愤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加呢?班是一定要上的,为了送孩子上学,带老人看病,跟LD一起去FB,这车是一定要开的。 

  “我们开到东三环去加吧,”在东三环,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看着猩红的指甲说道:“不要说东三环,就是开到亦庄去也一样。我们接到通知,全市统一的价钱就是97号5块4毛2,93号5块零9。” 

  “到东三环去加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东三环要过三元桥,知道要堵多长时间!就算堵得不严重,难道不用烧油么?” 

  “小姐,能不能免费洗车?”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免费洗车,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加油站是用国家的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免费做事,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前几天的价格还是4块6毛5,这就涨到了5块零9,不,你小姐说的,3块4毛9也卖过;我们想,今天怎么也不会比4块8多吧。哪里知道居然要5块零9!” 

  “小姐,就是刚才说的,洗洗前风挡吧。” 

  “小姐,开车人不容易,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一边,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高,不要加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客户,你们不加,有别人的车要加。你们看,后面又说两辆车等着排队了。” 

  三四个开车的从车旁边跑过来,阳光下映衬的是表现着希望的苍白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天什么价钱。” 

  “比昨天贵了很多,要5块零9!”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停在路上的车还是要加油;而且命里注定,只能在这里加。油站里有的是汽油,而车子的空油箱里正需要汽油。 

  在油质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油表是否回零的争持之下,结果路边的车真个都开始加上了油;车子停的相互远了些,飞旋在这车和那车之间的空隙的垃圾转的更快活了。开车的朋友把自己口袋里的钱送到了加油站的收费窗,换回来的是给车子加进或多或少的汽油。 

  “小姐,我自己带了燃油过滤漏斗,能用么?”白花花银子买回来的车,要是不小心加了不好的油,难保不出问题。 

  “无知小白领!”夹着口红的手按在加油枪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我们这里的汽油都是从国有企业运来的,谁好给你乱搀乱兑。不许用自带的设备,否则出问题自理。” 

  “成!以后我们去国外公司的加油站!”从新闻上知道,Shell,Mobile和BP都要在国内建加油站。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那是外资企业的,你们不支持国货,不怕被人拍砖?” 

  想去洋加油站就得挨砖,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发票上凌乱的字体,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塞进西服的口袋里。 

  一批人咕噜着把车开进了加油站,另一批车又从路上拐了近来。同样的,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起床以后看着心爱车子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不舍的人民币送进了收费窗口,换成了哗哗流动的汽油。 

   开车朋友今天加油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积了好几天的事情没办,须得开车出去办事。下班还要去趟超市。丈母娘还要回趟老家,老婆为这个挂了好几天的脸色了,如果加满了油,这个周末就可以送她去。孩子还想去郊外野营,帐篷睡袋买了好久了,还没机会用过。难得五·一公司照应,多发了些的加班费,让一向捏的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缴保险,还贷款,交物业费,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对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余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跨省旅游。这想法实在好,不用赶时间、看服务员的脸色,比起飞机晚点、航班取消,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加油站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油箱里的油没有多少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多少好话和笑脸给领导,领导才会不计较你的迟到,这要等人家说了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开车上班未必就会好多少,街上走一转,吃顿早饭再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肚子里实在有些饿。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损失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汽油公司。 

早点铺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老板”,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老板”的西服,他们知道惟有今天,“老板”的心里是郁闷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机会。

  “老板”还买了个油饼,盛了一碗豆浆,坐到早点铺的椅子上,便开始吃。   

  肚子填饱了一点,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在同一个早点铺吃饭,你端起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5块零9一升,真是碰见了鬼!” 

  “去年是国际市场油价飙升,今年算是价格平稳了,还是上调价格!” 

  “这次比上回调的还厉害,上回才涨了3毛9!” 

  “车真个开不得了!” 

  “卖了车坐城铁吧。我看坐城铁的倒是满写意的。” 

  “坐城铁去,养路费也赖了,车船使用税也不用交了,好打算,我们一快儿去!” 

  “谁帮忙买地铁月票?城铁通的范围太小,还是要换乘地铁或者公交车才成。” 

  “我看,搭一两个坐顺风车的也不坏。我们单位的小王,不是么?在什么论坛里找到几个搭车的,听说一个月车钱能收200块。200啊,照今天的价格,就是39升油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政府出了新政策,有偿搭车算非法运营,小王把钱都给人退了,你还不知道?”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涨红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憋闷,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打工,到底替谁干的?” 一个人呷了一口豆浆,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对面一个半新不旧的金字招牌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干的。我们吃辛吃苦,起早贪黑加班,他们嘴唇皮一动,说‘5块零5一升!’就把我们的钱一股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人随便开汽油公司,那就好了。凭良心说,随行就市,我也不怕涨价。”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那是国家战略物资,不能让普通老百姓加入。”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豆浆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开车回自己的公司。 

  路边便冷清清的飘散着五颜六色的垃圾。 

  第二天又有一批车来到这里加油。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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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收了三五斗(医院版)

    人民医院的走廊上,杂乱无章地站着、坐着或躺着一群或高或矮、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富或穷的病人,苍白的脸色,没精打采的眼神。正大门口就是挂号处,正在排队挂号的,有的是患者本人,有的是病人的亲属。黑压压的一群,蜂群般占据着挂号处的窗口,许久不见有些许的蠕动。窗里的人在问“挂哪一科?”,窗外的人则在答完“XX科!”之后,再掏出一迭钞票递进去,换取一张空白的纸(处方笺)。挂号处给人群包围着,问答声此起彼伏,填没了天花板和地板瓷砖之间的空隙。挂号是有时间限制的,你来得太早了,不能给你挂号,来得太迟了呢,你挂不到号。如果没有挂号单,就算你病得快要死了,医生也是绝对不会给你看的。朝晨的太阳光从明亮光洁的玻璃窗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挂号窗外面晃动着的几颗长着花白头发的头顶上。 
   
  那些年老体弱的病患者大清早就坐公交或干脆步行而来,到了医院,连早餐也顾不上吃一口,便来到挂号窗前占卜他们的命运。“内科五块,外科十块,如果要挂专家门诊看专科,另加一百块!”卖挂号单的医务人员高叫着,声音差点将他们的耳膜震裂。 
   
  “什么!”排在前面的那几颗花白头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去年,内科不是才五角么?” 
  “两角也卖过,不要说五角。”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而且还不知道那专家是不是冒牌的!” 
  “切!那你怎么不在去年得病,要等到现在才来得病呢?真是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病人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涨呢!”挂号处的医务人员怒视着窗外的人群,好象在看一群等待着宰杀的羊群似的。 
   
  刚才赶路来时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没有“非典”,更没有真正受到台风“麦莎”的大影响,只是在江西和湖北的局部地区有一点点小地震,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来了一场“禽流感”,夜里一不小心着凉感冒了,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心理负担! 
   
  “这也不是什么大病,还是不要看的好,我们回家去自个拔草药自个治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卖挂号单的医务人员冷笑着,“你们不看,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就饿死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病人、患者,住院部都住满了,连医院的走廊上也要摆放上铁架床,才能增加床位了。” 

  癌症,非典,爱滋病,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在已有先兆说明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来到医院也不去看,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看呢?。病是要看的,为了一家的老小,为了自己,那有刚刚开始发现疾病的苗头就放弃救治的道理呢?病是一定是要看的。 
   
  “我们到妇幼保键医院去看吧。”在那里,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医务人员又来了一个“嗤”,神情冷漠地说道:“前几天,有个不到1岁的小孩因毛细血管发炎住进了妇幼保健医院。经过一周的治疗,孩子病情好转,打算昨天下午出院。但昨天上午8时左右,却有一名医护人员给小孩的家长送上一份小孩住院的清单,上面有一个收费项目是:专业性尸体整容!不要说妇幼保健医院,就是去全中国的任何一家医院也是一样。我们的医疗服务基本由公立医疗机构垄断,没有上级的批准,价格是只会涨不会降的!。” 
  “到妇幼保健医院去看也不见得有多少好处,”同伴间也响起了反对的声音,“要是到了那里,天知道他们会巧立什么名目来多要我们的钱!  “同志,谁没有个头痛脑热的啊,能不能稍微少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少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医院本就是冲着钱才开的,你们要知道,少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看白治,这样的傻事就算我答应,但政府的头头会答应吗?” 
  “这个价钱实在太贵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挂个内科的号是五角,今年的水价又卖到三块多一立方了,这样吧,一口价,两块吧,好不好?” 
  “是啊是啊,已经比去年多四倍了,两块吧。” 
  “就当施舍一下我们,我们这些穷人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医院大门口的一个保安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在地上拿脚踩得稀烂,抢过来粗暴地说:“你们嫌价钱高,不要来看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谁去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病人来,不看你们的病,自有别人来看病。快走开,不要挡着后面要挂号的人。” 
  三四颗精瘦发白的头颅一下子从后面挤上来,一个个同样是满面病容却充满著希望的脸。他们趴在挂号窗前,叫喊着各自不同或相同的科。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掏出来的干瘪瘪的钱包上。 
   
  “怎么样,挂到号了吧?” 
  “号是挂到了,但还不知看不看得好!”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啊!”心中的担心犹如那一颗颗充满了气的气球,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心中虽然有许多的担心,但病还是要掏钱看的;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这人民医院给你看。人民医院里有的是医生和护士,而他们正等着各种各样的病人给他们送钱呢。 
   
  经过挂号窗口的一番折磨,大家的病情好象又加重了一点。这也可能正是医院方面所希望看见的。病人踉踉跄跄地走到医生面前,拖过一把三条腿的板凳小心翼翼地坐下。 
   
  “医生,给我看看病,我快不行了。”在双眼发着狼光似的医生面前,好象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软弱无助的小羊羔,怪不舒服。 
  “叫什么名字?住哪里?今年几岁了?是男是女?”医生一边接过挂号单,一边恶狠狠地问。 

  “是公费还是自费?”医生手中夹着一支大炮般的水笔对着病人,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 

  “是自费的。”声音小得好象是在病人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细沙一般。 
   
  “身上带了多少钱?”声音很严厉,医生右手上的那支笔仿佛又变成了强盗手中的匕首,强硬地指着,“这个必须先告诉我,我才好给你开药!” 
  不先问病人哪里不舒服,哪里感到痛苦,一上来就先问病人带了多少钱,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医生写天书般写的处方,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处方笺当救命稻草似的紧紧地握在手中。 
  一批病人咕噜着离开了医生的门诊室,另一批候诊的病人又排着队轮着进去了。同样地,在医生的面前必先遭受到那一通无情的盘问。 
   
  收费处和取药处眼见得就热闹非凡起来了。 
   
  大家今天到医院来,是一定逃不过收费处工作人员的五指关的。柴胡本来正常价格才三块一斤,这里一划拉,得,三十六元一斤!要打青霉素是吧,本来一小瓶才五元,这里一划拉,得,三百元一小瓶!要打点滴,注射生理盐水是吧,本来一大瓶生理盐水才三角钱,这里一划拉,得,二十元一瓶!拿两毛钱到小卖部去买伤风胶囊可以买到一排,而在这里,十块钱只有这么一小粒,太吃亏了!听说,最近有一位患者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在2005年7月31日这一天,医院给他用了106瓶盐水、葡萄糖用了20瓶、血则输了10000毫升,这一天医院仅血费就收了他22197元!住院67天,共花掉了医疗费550万!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得大家的心脏都不会跳啊。 
   
  他们拿了药离开医院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叠钞票没剩多少了。也不知还要挣多少张钞票,才能保证自己下次生病了才有钱来看病,身体这东西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输是输定了,与其这样自个与自个生闷气,倒不如快点找到开水把药吃下去,让身体好起来。 
   
  满街都是些刚从医院出来的,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医院。有女人和小孩的眼光往这些病人的身上看。他们仿佛看到他们的未来,呆住了,愣在那里不肯走开。 
   
  “小弟弟,多吃面包馒头,少吃糖,否则老了没钱补牙。”夸张出一种吓人的声调。接着是——冬,冬,冬,——叭,叭,叭,象敲牙齿发出的声响。 
   
  当,当,当,——“正宗乡下走地鸡,三十元一只真公道,大家带一只回去吧。” 
  “喂,这位大哥,这里有各式各样的MP3,特别大减价,五百元一部,几千首靓歌一起听,百听不厌,要不要买部回去?” 

  有几家的促销员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大哥”,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大哥”的手,他们知道惟有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大哥”的心情才是愉快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机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大哥”把刚从狼口脱险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促销员手里。煤气,大米之类必需用,不能不买,只好少买一点。新潮的MP3的价钱太“咬手”,不买吧,还是等孙子长大再说。快译通是肯定要一部的,否则回去儿媳妇会骂的。 
   
  “大哥”还买了一瓶便宜的白酒,在大排挡里点了两个小菜,便坐在街边开始喝酒。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在同一家医院里出来的,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一百多块钱挂个专家号,真是碰见了鬼!” 
  “去年是水灾,收成不好,亏本。今年算是好年时,但身体欠佳,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去年都厉害;去年过春节时还能包个红包给小孙子呢。” 
  “又得把准备建房子的钱存起来了。唉,要不然有个三灾六难的可如何是好!” 
  “为什么有病就一定要去看呢,我不怕死!我有病了,一定留在家里,不去给医院送钱。我不看病,宁可病死,让他们挣不到我的一分钱!” 
  “这样也好呀。免得一得病,自家的生活就回到了解放前!” 
  “病真个是得不得的!” 
  “没钱看了,就请个巫医给看看吧,也许会看好的,也说不定。” 
  “听说卫生部否认医疗改革不成功。在钱赚够了的前提下,有官员称不要争论医改成功与否。看来,我们穷人的苦日子还长着呢。” 
  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看病,到底有谁给看好过吗?”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不远处医院楼上那“人民医院”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招牌说:“只有天知道!” 
  “他们整天喊‘人民医院为人民’、‘救死扶伤,悬壶济世’、 ‘病人至上,细心医护’,可是他们说的是一套,做的却又是另一套。只要我们一有伤病缠身,他们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榨取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做卫生部长,那就好了。我们首先就把医药分家!是真分家,而不是假分家!其次再推行医疗福利保障制度,使看不起病的人也一定能看好病!” 
   
  “你这家伙,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医院本就是冲着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有病也不到他那里去看,为什么要给他们白送钱!为什么要给他们白送钱!” 
  “但是,但是,这公有医院是垄断的啊!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你不到他那里看,能到泰国去看不?”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天上斜溜。 
   
  “真到没钱看病的时候,我就自杀,自杀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几年前,有个地方不是闹过见义勇为的英雄被歹徒刺伤,群众送他到医院,因不够预交的医药费而眼睁睁地被看着英雄终因流血过多而死么?” 
  “今天在这里还好好的,说不定那一天我们得病了,不够钱医,就只能等死了!”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菜吃过了,大家都各自回自己的家。 
  街头便冷清清地荡漾着空荡荡的风。 
   
  第二天又有一批病人来到这家医院。这个地方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市镇上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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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cisco讽刺篇)

    CCIE的招聘会场,横七竖八停着CCIE骑来的破单车。单车上装载的是刚考出的CCIE,把会场塞的很满。装着卷一,HALABI的破包给黄色的安检带捆扎着,一堆一堆地,填没了这这个座位和座位之间的空隙。 
  
  会场前面就是今年第一大CCIE的招聘会场了NB公司就在会场的主席台。朝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几张破简历上。 
  
  那些拿铜牌的IE从破单车下来,到了会场,气也不喘一口,便来到柜台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 
  
  "IE1000块,NP500块,"NB公司里的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拿破铜牌的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2001年里,你们不是说IE年薪30万么?" 
  
  "50万也招过,不要说30万。" 
  
  "哪里有跌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CCIE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年还要跌呢!" 
  
  原来出力申请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IE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几年天照应,设备也便宜了,消息也灵通了,考官也高抬贵手,不到两次就拿到了铜牌,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民工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干的好,我们回去考G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干,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洋NP,洋IE,头几批还没分派完,外洋大公司又有几批lay off下来了。" 
  
  洋NP,洋IE,外洋大公司,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考出的CCIE不干活,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干呢?考试费的债是要还的,买设备花的钱也是要还的,等白吃白喝的弟兄们也是要喂的,为了考CCIE,买辅导资料,上直通车班,借下的债都是要还的。 
  
  
  "我们到公司银牌去找工吧,"在NX公司,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银牌公司,就是找什么北京金牌都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IE1000块,NP500块。 
  
  
  "到北京金牌去干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那里到还要办暂住证,知道他们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Money?不给钱,肯定被抓去挖沙子" 
  
  "小姐,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前年的工资是30万,今年的行情又有20万, 
  
  不,你小姐说的,50万也招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1万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只有1000块!"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IE20万吧。" 
  
  "小姐,IE人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多给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干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position,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很多小IE骑车来停在那里了。" 
  
  三四个小IE从台级下升上来,铜牌后面是表现着希望的黄色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厚厚的简历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NP只有500块钱!"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泡泡虽然迸裂了,可考试后总得工作;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落地在这民工堆。IT业有的是Position,而那些Position也是给民工的。 
  
  在背景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售前和售后的争持之下,结果拿铜牌的朋友把自己送进了各个公司的库房,换到手的是数额或多或少的一张offer。 
  
  
  "小姐,给有报销手机,补贴车费的,不行么?"干活拿不到正式的合同,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Paper 50%!"夹着一枝口红的手按在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干一天活就拿一天钱,谁好少作你们一毛钱。我们这里没有SE,只有ASE。" 
  
  "那末,换西人公司的吧。"从名称上辨认,知道手里的Offer不是西人公司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种族歧视!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 
  
  不要这Offer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Offer上的Terms,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名字签在了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NB会场,另一批人又从单车上下来。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扩招以来望着厚厚的Resume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自己送进工厂车间,换到了并非花花绿绿的民工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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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 《暗黑》交易搞笑版

    罗格营地里,横七竖八站着各处mf归来的英雄。头顶上叫卖的帖子,把版面塞得很满。“走过路过莫错过”“大炮大炮”的吆喝声,一浪一浪地,填没了这个坑和那个坑之间的空隙。这就是暗黑著名的可与19世纪曼彻斯特黑奴市场比肩的物品交换市场了。

    斑竹板斧就在营地的东边。深夜的火光照了开来,光柱子落在个人交换的物品上。那些刚mf完的背着一身东东出来,到了营地,气也不喘一口,便来到众人面前亮出他们的物品。"大炮要190以上的,干净的才要,"对方有气没力的说到。

    "什么!"准备大发一笔的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我的朋友不才180,他就卖到一个sc"

    "170的也能卖,不要说180."

    "哪里有涨得这样利害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装备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涨呢!"

    原来mf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几天天照应,又是国庆,又是十六大,补贴也刚好发下来了,刚好有时间出去k了几次老墨,谁都以为该得show一show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青蛙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卖的好,我们回去自己用吧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对方冷笑着,"你们不卖,人家就怕了么?这地方多的是大炮泰坦。还有人在卖wf呢,听说他还有当网管的朋友,有钱得很。"

    wf、网管朋友,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这么辛苦了却不卖,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卖呢?大炮是不能自己用的,兜里没几个sc,同伴的异样的眼光,战斗上的需要,这些都是要解决的。

    "我们到别的主机里去看看吧,"在其他地方,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对方又来了一个"嗤",张开樱桃小嘴说道:"不要说其他的,就是逛遍了西部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卖大炮一定要190以上,要干净的。"

    "到其他地方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那里到还要重新等人,知道要多久才会有人来买!就说依他们等,哪里来的时间?"

    "伙计,能不能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些人也都是用命在拼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就是说我们要亏,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我朋友才175,我上次那把才170就卖到一个sc,不,照以前,165也能卖;我们想,我们该也能卖一个吧,哪里知道一定要190!"

    "伙计,就按我朋友那样吧,1个sc吧。"

    "伙计,我可怜,你们行行好心,抬高一点吧。"

    另一位同志听得厌烦,在头顶放了一大堆字,睁大了眼睛说:"

    你们嫌价钱太低,不要卖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sc,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

    你们看,又有很多人等在那里了。"

    三四个法师从莫非四拖那赶上来,头顶的文字是表现着希望的黄色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听听看,现在卖大炮要什么条件。"

    "比现实都不如,大炮也要190的!"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泡泡虽然迸裂了,可总得找个买主;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落地在这有钱人堆里,西部有的是大炮,而那些好大炮也是给有钱人的。

    在价钱高和低的辩论之中,在大炮好坏的争持之下,结果拿大炮的朋友把自己大炮放到交换界面上,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一些东东。

    "朋友,给好一点的,我能用的,不行么?"换不到sc又没有合适的东东的,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死穷鬼!"东西又拿回去了,鄙夷不屑的眼光从边上射出来,"你有多少md就换什么样的东东,我们又不会只亏待你一个。别以为你们都会mf就了不起,外面一抓就一把呢。"

    "那末,换法师装备吧。"从语气上辨认,知道对方手里应该还有些东东。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始乱终弃!你们看了装备又不要,可是要想被p?"

    不要这装备就得被p,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他们的东东,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口水吐在了上面。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这个主机,另一批人又加进来。同样地,在版面迸裂了希望的泡泡,赶走了认真学习十六大三个代表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装备给了别人,换到了一些或多或少的垃圾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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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找小姐版)

    大亚湾XX镇岩背村如果早百度一下,找到相关网页仅仅10篇,是个很不出名的村子,远比不上天津大邱庄,但在当地却是家喻户晓。令人惊奇的是这个村子的支柱产业竟然是色情业,南海石化的开工带动着他的繁荣,一到晚上下班,石化工地的工人潮水般的涌入。前仆后继,有比澳头港更大的吞吐量。

    澳头镇岩背村的村口,横七竖八停着摩的。时刻准备着拉载从村里出来的虚脱的男人。

    南海石化的工人,把村口塞得很满。各色的安全帽填没了这个头和
那个头之间的空隙。村口进去就是xx市最大的小姐市场了,不同年龄,不同姿色的小姐就排在村内。
夜幕下的路光从班驳的灯柱上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门口外面晃动着的几副高跟鞋上。

    南海石化的工人下班后从工地出来,穿越了半个城市,到了小姐市场,晚饭也不吃一口,
便来到小姐前面企图发泄他们的欲望。“快餐100,套餐200,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南海石化的工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
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说50么?” 

  “30也有过,不要说50。” 

  “哪里有涨得这样厉害的!镶金的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石化一期已经完工了,小姐走的差不多了,过几天还要涨呢
!”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很多人免了加班,工头也不来作梗,很快就拿到了工资,有的还有一点奖金,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老婆不在身边或没有老婆更坏的结果!  

  “还是不要干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干,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都在施工,石化二期刚开始,汽车城的项目也上马了,区政府大楼正在招标。现在岩背周边的小工程也多得是,各地打工的就要涌来了。”

  汽车城,区政府大楼,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长期在外、背妻离子的工作没有性生活,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干呢?在城市的生活费是
要花的,生理的需求也是要解决的。  

  “我们到澳头镇上去吧,”在镇上,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镇上,就是找到淡水
深圳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快餐100,套餐200。”
   

  “到镇上去干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镇上要路费,天
知道他们多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钱?” 

  “小姐,能不能降低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降低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是拿青春来开的,你们要知道,
降低一点,就是说给你们白干,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高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是40,今年的行情又涨到
50,不,你小姐说的,30也做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50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却涨到
1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快餐50吧。” 

  “小姐,打工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烟屁股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
不要干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position,不给你们,有别人的好给。你们看,又有几群工人挤过来了。”  

  三四顶安全帽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安全帽下面是充满着希望的沧桑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安全帽上,清晰的照着“XX建设”的字样。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快餐100,”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长时间的压抑总得释放;而且命里注定,只有落地在这xx
市。xx市有的是prostitute,而心里的欲望正需要rostitute。  

  在容貌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snack和banquet的争持之下,结果戴安全帽的
朋友把自己送进了各个小姐的房间或洗头房。 

  “小姐,服务周到些,行吗?”干活拿不到什么,好象又被他们
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乡下#&%!”夹着一支口红的手按在安全套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厚厚的眼影下边射出来,“
拿一次钱就干一次活,谁好少作你们一个cent。我们这里没有别的服务,只有传统的。” 

  “那末,换一个吧。”从语音上辨认,知道边上的prostitute不是年轻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种族歧视!你们不要,可是要
想吃官司?” 

  不要这prostitute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看了看prostitute脸上的cosmetics,将信将疑的便把身子压在了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xx小姐市场,另一批人又排着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高跟鞋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月底发工资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
,把万分舍不得的自己送进小姐的房间,换到了片刻的满足。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咕噜着离开岩背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


  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银纸没有剩下多少是自己的了。
  

   岩背村小姐市场里每天表演着同样的故事。

    这种故事也正在国内各处城市里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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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装修版)

    新发钥匙的小区门口,熙熙攘攘的挤着不少各公司的业务,游击队的队长。包里里装的是各种花样的报价和宣传品,把包身挤得很鼓。厚厚的资料表用各色的夹子夹者,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就是刚发钥匙的小区。刚领了钥匙的业主们就在里面。朝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多数人急切的黑色面孔上。
  
  那些黑色面孔的大清早赶过来,到了小区,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小区前占卜他们的命运。“刷墙6块,铺砖20 ”先来的同行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黑色面孔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不是说刷墙十二么?”
  “十六块也刷过,不要说十二块。”
  “哪里有跌得这样利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装饰公司、游击队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刚才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今年天照应,业主领钥匙也顺利,公司资料也都赶着印出来了,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往年更坏的课兆!
  
  “还是不要装的好,我们回去在家里歇着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好多业主冷笑着,“你们不装,人家就没人装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装饰公司,施工队,这边的活还不够干,又有好多外地公司要进来了。”
  装饰公司,施工队,外地公司,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给业主装修,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装呢?国家方面的税是要缴的,为了招聘员工,买电脑,吃饱肚皮,借下的债是要还的。
  
  “我们到CBD去装吧,”在CBD,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业主们又来了一个“嗤”,扬着头说说道:“不要CBD,就是到汤huaos去也一样。我们都在网上通过气,这两天的价钱是刷墙6块,铺砖20。”
  “到CBD去装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到CBD要租房子,天知道他们房租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的房租,哪里来的现钱?”
  “能不能抬高一点,您?”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装修是拿钱来装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就是多挣了好多钱,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刷墙是8块,今年的物价又上涨了一些,我们想,今年总该比8块多一点吧。
  哪里知道只有6块!”
  “先生,就是去年的老价钱,七块半吧。”
  “先生,装修人不容易,你们行行好心,多加一点吧。”
  另一位业主听得厌烦,把嘴里的香烟屁股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装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房子,你们不装的,有别人的好装。你们看,门口又有两辆装饰公司的车停在那里了。”
  三四个黑面孔从车上下来,黑面孔上面是表现着希望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挤得很鼓的包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只有6块钱!”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装修总得干下去;而且命里注定,只有给这一家小区装。小区里有的是业主,而黑面孔们的空口袋里正需要业主的装修合同。
  
  在设计好坏和工程质量的辩论之中,在面积多少的争持之下,结果黑面孔朋友门都进了各业主的屋里,量了房;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业主的联系方式或E-MAILE。
  
  “先生,首付55%,合同规定的,不行么?”幸幸苦苦的劳力没拿到现钱,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真是奸商!”夹着一枝香烟的手按在合同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就是迟些日子交,谁好少作你们一个硬币。我们小区都是这样。”
  “那末,首付40%吧。”从经验来看,知道手里的合同是不符合公司规定的。
  
  “嘿!”声音很鄙夷,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我们小区的惯例,你们不装,可是不想在这小区作生意了?”
  不签这合同就在这小区不作生意了,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又看了看付款方式,又打电话和经理商量了一下,便把合同和业主联系方式放到包的内层了。”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小区门口,另一批人又从公交车上下来。同样地,在业主们面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早晨以来望着厚厚的宣传资料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劳动力送进小区的施工工地,换到了并非并非合同上的付款方式。
  路边快餐摊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黑面孔朋友今天上小区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上月工资早用完了,须得借一百、二百回去。烟也要买两盒。还有那个盗版软件,十块钱只有这么一小张,太吃亏了;如果几家公司合起来买正版的,就好用的得多。陈列在海龙里的花花绿绿的电脑听说只要三千多一台,早已眼红了好久,今天出来之前还盘算了一下,自己一台,张三一台,李四一台,都有了预算。有些人的预算里还有一个MP3,一台200万相素的数码相机,或者一次不太远的旅游。难得今年天照应,小区楼卖的这么好,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买电脑,新增加员工,税钱,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对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个笔记本电脑。这东西实在好,不用插电源、充好电,等会儿接上去能用好久;比起办公室的PC机,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小区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可能要签的合同赚的钱不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给人家,人家才会满意,这要等人家说了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开公司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路边走一转,吃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肚皮早就在叫了。于是道路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说着今天碰到了多少业主。女孩臂弯里钩着小包,或者一只手推着自行车,眼光只是向两旁的便当摊直溜。

…………………………………………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黑面孔们坐到了便当摊上。

    仔细合计合计:房租之类必需付,不能不付,只好找个便宜的平房住了。正版的软件价钱太“咬手”,不买吧,还是十块钱一张的买盗版吧。衣料呢,预备买电脑的就先买个二手的凑合着使,预备买MP3的就买了单放机。200万象素的数码相机再等等。准备旅游的,刚打听完价格,把定车票的电话都记下了,仔细想想,便在手机上删除了。想买笔记本的简直不敢问一声价。说不定要一万五两万吧。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买回去,别的不说,几个白头发的老太公老太婆就要一阵阵地骂:“这样的年时,你们贪安逸,花了一万五两万买这些东西来用,永世不得翻身是应该的!你们看,我们这么一把年纪,谁用过这些东西来!”这罗嗦也就够受了。有几个女孩拗不过自己的欲望,便打算买了最便宜的夏装。今年的夏装都是新款,虽然便宜的,穿在身上还是会精神不少,这可能会使一起的女孩看的眼睛里几乎冒火,就是男孩子们看了也觉得怪不错的。
  
  黑面孔们还要了一瓶啤酒,盒饭里也夹了些许肉丁,坐在路边黑不溜丢的便餐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平时抽的“春城”、“大前门”来,便坐在桌边开始吃饭。摊主们在那不停的叫卖。一会儿,这个摊也有人,那个摊也有人,个个人淌着眼泪。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在同一的桌面上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六块钱一平米,真是碰见了鬼!”
  “去年是楼盘少,收成不好,亏本。今年算是好年时,楼盘多,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去年都厉害;去年还刷墙8块呢。”
  “又得把自己这个月时间陪出去了。唉,没赚到钱还不落好!”
  “也只好不还贷款呀。还了贷款立刻借新债。借了四分钱五分钱的债去还贷款,贪图些什么,难道贪图明年背着重重的债!”
  “装修真个干不得了!”
  “拿了执照卖建材去吧,我看建材挺睁钱”
  “卖建材?厂家送货上门,也不用整天上小区拉客户,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
  “哪有好摊点?建材城押金怎么办?找个好建材城,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去租摊位。
  ”
  “我看,到建材城租门脸作装修也不错。我们公司里的小王,不是么?在居然租的门脸,听说一年赚了几十万。几十万,照今天的价钱,十几台笔记本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四十家装饰公司联合打折,好多的店关了门,小王全陪进去了,你还不知道?”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黑色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开回自己的公司。
  小区门口便冷清清地飘着一些被抛弃的传单或碎纸。
  
  第二天又有一装饰公司来到别的新小区拉活。小区门口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楼盘门口上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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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域名交易版

    易域域名交易市场的坛子里,横七竖八猫着各处来的玉米贩子,炒家。门口排队的是有收成的玉农们,把门口塞得很满。厚厚的域名介绍表用各色的夹子夹者,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就是全国最大的域名交易市场了,大小买家就排在市场的那一边。早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几副GLASSES上。 

  那些玉农大清早骑自行车出来,穿越了半个城市,到了交易市场,早饭也不吃一下,便来到柜台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
  “三字母.com 1500,.net 800,其它不要。”收购单位的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玉农朋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说三字母.com 6万么?”

  “7万也要过,不要说6万。”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玉米象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船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最近天照应,很多人学会了去玉米地拣玉米,玉米的代理价格也降到了60,很快玉农们手上就有了一大批玉米,有的还是绝佳玉米的头衔,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不入玉米地或没炒玉米更坏的兆头!

  “还是不要卖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心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卖,人家就关门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玉农,头几批还没卖完,苏北,西北等地的玉农就要涌来了。现在像其它的台湾,韩国,日本,美国的玉农也多得是。好价钱的POSITION是为他们留着的“

  苏北,西北等地的玉农,台湾,韩国,日本,美国,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收了大堆玉米的玉农不去卖,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卖呢?在城市的生活费是要花的,为了做代理,装宽带上网查玉米,当初父亲母亲为自己炒玉米借的债,自己签约向银行贷的款是要还的。

  “我们到上海去卖玉米吧,”在上海,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上海,就是找到北京深圳去也一样。我们同行公议,这两天的价钱是三字母.com 1500,.net 800,其它不要”

  “到上海去卖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这里到上海卖玉米要上海营业执照,天知道他们多收我们多少钱!就说依他们给,哪里来的钱?”

  “小姐,能不能抬高一点?”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我们这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就是说替你们白当差,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去年的开价是5万5,今年的行情又涨到6万,不,你小姐说的,7万也收过;我们想,今年总该比5万5多一点吧。哪里知道只有1500!”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就按5万5卖吧。”

  “小姐,玉农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少赚一点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厌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卖好了。是你们自己来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只管多罗嗦做什么!有的是人要卖,你们不卖,别人自然要卖。你们看,又有几群玉农挤过来了。”

  三四个玉农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过来,都是充满着希望的年轻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

  “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

  “比去年都不如,三字母.com 1500”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进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攒着玉米的玉农总得吃饭;而且命里注定,只有在这个市场里卖了。外面到处都是高消费,而西服的空口袋里正需要RMB。

  在玉米好和坏的辩论之中,在谁包过户和谁负责转移注册商的争持之下,结果无可奈何的玉农朋友们把玉米送进了各个商家或炒家的手里,换到手的是数额或多或少的一张支票。

  “小姐,现金交易,过户费你们出,不行么?”卖玉米拿不到好的合同,好象又被他们打了个折扣,怪不舒服。

  “乡巴佬!”夹着一枝口红的手按在键盘上,鄙夷不屑的眼光从眼镜上边射出来,“卖一个玉米就记一次帐,然后一起结,谁好少给你们一个Cent。我们这里没有现金交易,过户费平摊,只有这样的。

“那末,换外国的买家吧。”从名称上辨认,知道手里的买主不是欧美的。

  “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这是种族歧视!你们不要,可是要想吃官司?”

  不要这个买家就得吃官司,这个道理弄不明白。但是谁也不想弄明白,大家看了看买家上名片上的头衔,又彼此交换了将信将疑的一眼,便把名字签在了上面。

  一批人咕噜着离开了易域域名交易市场,另一批人又排者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临近收获以来望着厚厚的国际玉米证书,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把万分舍不得的自己认为的好玉米廉价地送给买家,换到了并非花花绿绿的RMB的一张支票。

  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拿着国际玉米证书来的玉农朋友上交易市场来,原来有很多的计划的。各种费用现在年年涨,3~4千只能买个一般的电脑,还多是兼容机配不起好的显卡声卡,速度又慢上网又不爽,太吃亏了。加上化肥费预付款费上网费电话费,1年怎么说也要1万5。种玉米前的钱用完了,须得赚十万八万回去。电器也要买几件。陈列在停车场里的花花绿绿的玉米播种机,可以用来自动煮snap玉米,听说只要几千RMB一部,早已眼红了好久。女玉农盘算自己几时结婚,几时生子,都有了预算。有些玉农的预算里还有几张耀眼的玉米证书,一趟国际旅行,或者亲自去新网、万网、频道坐坐,让他们的老总来接待我们这些大客户。难得最近天照应,种玉米门槛放低,很顺利就种到了一些优质玉米,还尝了尝.cn的味道。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还债,付房租,支付生活开支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不止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个玉米大蓬。这东西实在怪,自己做金牌代理、每个玉米听说只要50块,还可以开个玉米种子公司,发展下线,做玉米老板,雇一批玉弄,比起自己累死累活种玉米,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开域名交易市场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

  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袋里的一张银行卡的金额没有剩下多少是自己的了。还要添补上不知在哪里的多少张钞票,自己才会满意,这要到拿到的时候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骑着自行车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在市中心走一转,买点东西回去,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等着要用。于是街道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拥挤的街道上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得到的代价,咒骂那黑良心的买家和玉米贩子。女玉农臂弯里勾着包,或者一只手牵着BF,眼光只是向两旁的店家直溜。有几个给所谓名牌大减价勾住了,赖在那里不肯走。

  “小姐,商务中国B模式代理,这是最后一个名额,你使用了B模式是既气派又方便,还有大优惠,机会不多哦。”故意作一种引诱的声调。

  当,当,当,——“新网dns公司开张大优惠罗,注册或转入玉米送空间罗,先生,转一个过来吧。”

  “喂,,网络营销手册网站的网络营销光盘,50块钱一张,买了一张,玉米推销从此不是难题罗,先生,要不要买张回去?”

  几家的店伙特别卖力,不惜工本叫着“先生,小姐”,同时拉拉扯扯地牵住“先生”的西服,他们知道惟有刚来时,“先生“们的口袋是充实的,这是不容放过的好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先生”把刚从银行兑换的钞票一张两张地交到店伙手里。预付款之类必需付,不能不付,只好少付一点。各种花色域名的价钱太“咬手”,不上了吧。电器呢,预备买电脑的就买了一个二手的,预备自己建个网站卖玉米的就单建了一个简单的网页,或者去易域的坛子里面叫卖。崭新的玉米大蓬铺到玉米地一试,刚刚合适,给老婆的一句“不要买吧”,便又送了回去。想买House的简直就不敢问一声价。说不定要二三十万吧。如果不管三七二十一买回去,别的不说,家乡白头发的老太公老太婆就要一阵阵地骂:“这样的年时,你们贪安逸,花了二三十万买这些东西来住,永世不得翻身是应该的!你们看,我们这么一把年纪,谁住过这些东西来!”这罗嗦也就够受了。有几个女人拗不过要孩子的欲望,便在这里结婚,生了可爱的小洋囝囝。小洋囝囝特别的好玩,要他说就说,要他唱就唱,而且一生下来就是本地城市户口;这不但使从外地民工孩子眼睛里几乎冒火,就是大人看了也觉得怪有兴趣。


    “先生”还沽了一点酒,向熟肉店里买了一点肉,回到散布在XX市各处的老新村的租屋,又从二手冰箱里拿出盛着咸莱和豆腐汤之类的碗碟来,便坐在桌边开始喝酒。GF们在厨房里煮饭。一会儿,这也冒烟,那也冒烟,个个人淌着眼泪。

  酒到了肚里,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样的命运里,又在同样的合租屋里喝酒,你端起酒碗来说几句,我放下筷子来接几声,中听的,喊声“对”,不中听,骂一顿“****“: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三字母.com 1500,真是碰见了鬼!”

  “去外国卖是没护照,卖不了,倒霉。就在家门口卖算是有身分,还是倒霉!”

  “在外国卖比在这里卖都厉害;去外国卖拿得还是美金呢!”

  “又得把自己吃饭的钱交玉米预付款去了。唉,种玉米这么难也算是投资经商?!”

  “这个玉米真的是种不得了!”

  “退了预付款去创业开公司去吧。我看开家网络公司倒是满写意的。”

  “开网络公司去,好打算,我们一块儿去做小老板!”

  “谁出来当头?谁来出资本金?他们开公司的都有几个头,男男女女,老老小小,都听头的话。“

  “我看,卖虚拟主机,做短信广告,推销网络实名也不错。我们师兄小王,不是么?搞了个手机网站靠卖广告和短信赚钱,听说一年有十几万美刀。十几万美刀,照今天的价钱,就是八百个三字母.com玉米呢呢!”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手机网站早就被人做烂了,他的那个也早倒闭了,小王现在靠帮人家做网页过日子,你还不知道?再说现在做个像样点的网站,开个公司加上宣传推广费用都得三四十万RMB,除了做电影下载,黄色网站,做别的怎么赚回本钱?“”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个个难看不过,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

  “我们年年种玉米,种了玉米贱卖,到底替谁种的?”一个人呷了一口酒,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国际玉米证书和万网银牌代理证书说:“近在眼前,就是替他们种的。我们吃辛吃苦,交预付款,注册费,修改费,还要续费,玉米终于种了出来,资本家们嘴唇皮一动,说‘三字母 .com 1500’就把我们的油水一古脑儿吞了去!”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卖价,那就好了。凭良心说,5万5一个,我也不想多要。”

  “你这囚犯,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他们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不肯替我们白当差。”

  “那末,我们的注册费、保证金,也是拿本钱来出的,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为什么种出来了结果还要替那些资本主义走狗白当差!”

  “我刚才在易域市场里这么想:现在让你们沾便宜,脑力体力交给你们;往后没得吃,就来吃你们的!”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网着红丝的眼睛向上斜溜。

  “真个没得吃的时候,什么地方有吃的,拿点来吃是不犯王法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今年春天,报上说一个种了很多玉米的老玉农,找不到买家,自杀了。”

  “我们大队负责买卖的办公室,发了通告,说是要加大玉农玉米收购力度,还说有保护价呢。“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也会自杀,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酒喝干了,饭吃过了,大家回自己的玉米地上班。合租屋里便冷清清地荡漾着潮气。

  第二天又有一场大型玉米交易洽谈会来到这里举行。易域玉米交易市场里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国内各处城市的玉米市场里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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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2006考研复试线

    教育的【2006年考研成绩查询、分数线、复试专题】版块上,横七竖八地堆着全国各地发来关于复试分数的帖子。在线不停刷着页面的各校考生,手攥着或多或少的分数。下边的调剂处被没够分数的考生信息全部填满。已经发布复试分数的自主化线高校的名字红彤彤的显示在页面上。 

    那些刚上线的考生,QQ也不开,直点刚发布的学校的成绩:“吉林大学325 50  50 90  90,东北大学工学 310  50  50 80 80 。 " 

    “什么?”考生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考研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总分涨10分也就算了,总能过线吧。” 

    “涨20的学校都没有了,别说10分。” 

    “哪里有涨这么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吗?各校的分象潮水一般上涨,过几天国家线要涨呢!” 

     刚才着急看分数线象猛虎一般,现在每个人的身体都松懈下来了。今年辅导班照应,国家监控,学校也没有作梗,一年复习很快就熬过来了,谁都以为可以顺利读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每年更坏的征兆。 

    “还是不要读研了吧,我们都回到学校找工作。”从简单的心里喷出这样愤激的话。

   “嗤!”研招办的老师冷笑着,“你们不考,导师们就招不到学生了么?全国各地考研多的是,早几届和大三的考生都已有几批来咨询了。” 

    早几届的和大三的考生那都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不要读研了回学校找工作,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不读研呢?复习了一年工作都没签呢,读书多年,父母,朋友们总是等我们好消息的。 

    “我们到其他大学去读吧。”在那里或许有比较好的命运等着他们,有人这么想。 

    但是研招办老师又来了一个“嗤!”在BBS上说道:“不要说别的大学,就是到了西藏新疆也一样。全国统一涨分,十天之前就定下来了。” 

    “到其他大学没有好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那些学校虽多,人更多,去年我考了370分,还是被挤下来了。” 

    “老师,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 

    “给你通融一下?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隔壁我天天在那里吃午饭的面食店山东小老板的儿子香港回归之前就让我帮忙,这不,还没考上呢,还在复习呢。” 

    三四个考生从别的网站过来,屏幕前面是表现着希望的惨白的脸。他们随即加入询问的网友中。一行行新的交谈出现在他们的显示器上。 

   “听听看,今年中南好不好考。”“比去年还不如,去年,我还只差了三分呢。”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 

   “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考研的心可总想考,而且命中注定,只有到这唯一的考试方式。教育部有的是名额,而考生这里正需要一张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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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收了三五斗》之笔记本厂商杀价篇

    笔记本市场的许多商店里,横七竖八站着各处来的笔记本厂商、经销商、销售人员。店里排队的是等待出售的各色笔记本,把店塞得很满。厚厚的宣传单用各色的夹子夹着,一捆一捆地,填没了这只手和那只手之间的空隙。门口进去的就是××市最大的笔记本市场了,消费者就排在市场的那一边。早晨的太阳光从整洁的玻璃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几副monitor上。
  
  那些笔记本厂商大清早骑自行车出来,穿越了许多城市,到了笔记本市场,早饭也不吃一口,便来到柜台前面占卜他们的命运。“迅驰二代8000,一代6000,赛扬和P4的不要”笔记本市场的报价小姐有气没力地回答他们。
  
  “什么!”许多笔记本厂商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6月里,赛扬C-M不是很可以卖到8000吗?”

  “1万2都卖过,不要说8000了”

  “哪里有杀价杀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新产品新品牌像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原来出来犹如赛龙舟似的一股劲儿,现在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松懈下来了。近几年天照应,笔记本市场一路走红,各种形式的新概念产品也善解人意,很多消费者也都睁大了眼睛磨开了心思,打算购买第二本NB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谁都以为该得透一透气了。
  
  哪里知道临到最后的占卜,却得到比卖DIY配件或杂牌MP3等产品更坏的征兆!
  
  “还是不要卖笔记本的好,我们回去呆在家里吧!”从简单的嘴里喷出了这样的愤激的话。
  
  “嗤,”小姐冷笑着,“你们不卖,市场就没有笔记本卖了么?各处地方多的是想做笔记本的,国内厂商杀价还没结束,台系、日韩系等品牌的笔记本厂商还要涌来。现在各地的国际大品牌、台系、新生品牌多得是。高价格的报价是为他们留着的。”
  
  国际大品牌、台系、新生品牌的许多新概念笔记本,那是遥远的事情,仿佛可以不管。而已经花了许多钱搞出来的产品生产线却不能不干活,却只能作为一句愤激的话说说罢了。怎么能够不干呢?Intel的配件费是要给的,再不给人家下次连理都不理你,考3C证的花费也要从这里挣回来,当初为了学这个,甚至有的还为自己借了债,自己签约向经销商支持的货款,也被催了几次。
  

  “我们到行业市场去卖吧”,现在消费者这么精明,又那么认老牌子,或许在行业市场里,有比较好的命运等候着他,有人这么想。

  但是,小姐又来了一个“嗤”,眨着微翘的睫毛说道:不要说金融政府这些大院,就是到农村小学校也是一样。我们统一采购,今年的价钱都是迅驰二代不过8000,一代不过6000,只有再低的理。”
  
  “行业市场也不是那么好混的,”同伴间也提出了驳议。“政府、学校得有硬硬的关系才行,还不得是花钱请客吃饭堆出来的,那些善走这些门道的业务员也是不好饲侯的。
  
  “小姐,能不能再提一点价?”差不多是哀求的声气。“哼”,又是一个鼻音,“抬高一点,说说倒是很容易的一句话。你们以为老百姓的钱都是抢来的啊,一个笔记本动不动就是上万块,你们要知道,抬高一点,一些人来说就是白干一个月的工资,这样的傻事谁肯干?”

“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了,我们做梦也没想到。前年才说是万元风暴,宽屏、Dothan什么的又大多到了万元以上,不,小姐您说过,平均一万二也是有过的……”

  “小姐,就是去年的老价钱,我我们也保证迅驰二代不过万吧。”
   
  “小姐,卖笔记本的可怜,你们行行好心,多花点钱吧。”
  
  另一位小姐听得不耐烦,把手里的空咖啡杯扔到街心,睁大了眼睛说,“你们嫌价钱低,不要来卖好了。是你们自己硬挤进来卖的,并没有请你们来。多罗嗦做什么!我们有的是笔记本厂商,随便找个代工不贴牌子都行,你们不做,有别人去做。你们看,还排着很长队呢?”
  
  三四个monitor好不容易从队伍里挤过来,monitor后面是充满着希望的沧桑的脸。他们随即加入先到的一群。斜伸下来的光柱子落在他们的西服的肩背上。“听听看,今年什么价钱。”“比去年都不如,迅驰一代不能过六千!”伴着一副懊丧到无可奈何的神色。“什么!”希望犹如肥皂泡,一会儿又迸裂了三四个。
  
  希望的肥皂泡虽然迸裂了,可笔记本总得卖;而且渠道都铺好了,又做不了其它东西。听说IT业有的是市场前景,很多厂商一年赚满暴富,而总公司的财务表正需要一个激烈的增长点。
  
  在14寸和12寸斟酌之中,在代工和自主的争吵之下,结果各色NB厂商把自己的品牌本本送进了各色人等手中,换到手的是或多或少的所谓业绩。“小姐,保修简单些,附件少些,不行么?”想着又要白忙活一年,心里怪不舒服。“JS!”亮着腥红指甲的手熟练的敲着键盘,鄙夷不屑的眼光从扫过的眼皮下迸了出来,说话者立刻垂下了头,仿佛自己是个服罪的劳改犯。
  
  “好一点配置就多卖点钱,不会少给你们一个子儿。我们这里不要保修不好附件缺的,你们少糊弄人!

  “那末,不用装Windows吧。”从政府普及正版的消息来看,知道是很难免掉的了。“吓!”声音很严厉,左手的食指强硬地指着,“你们是卖能用的电脑的,不是杂货市场里的装机商,想不装系统,让微软来抓我们啊?”

  要预装系统就得给微软钱,装个免费Linux再要人家回去心照不宣装D版Windows的把戏看来不管用了,大家看了看冷漠的买家的脸,便把各种x999写到了宣传画上。
  
  一批厂商离开了××笔记本市场,另一批又排着队挤了进来。同样地,在柜台前迸裂了希望的肥皂泡,赶走了手里揣着销量,拿到高占有率所感到的快乐。同样地,也开始了没日没夜,没完没了的下单、宣传,换到地是并不多的利润。
  
  市场柜台上渐渐热闹起来了。

    拿着传单的厂商们到笔记本市场来,原来是有很多的计划的。技术天天都在更新,为了不老让代工厂牵着鼻子走,每年的适当研发投入是少不了的,几个技术部的本来就天天嚷着跳槽加薪。组装线的维护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各地的经销商时时刻刻想多赚点广告费,得耐心打发,今年有几个很惨的厂商消失了,得预备下断路钱,不然售后一大堆问题就要繁到你死,银行的贷款用完了,需得赚点业绩回去。
  
  全代工的厂商盘算着多找个生产工厂,有的还寻思多做几个模具。自己组装的为了“国人自主研发”的口号要多放点个性的东西在产品里,都有了预算。难得最近天照应,国内市场年均30%多的增长率,又赶上台湾厂商生产往大陆迁移,让一向捏得紧紧的手稍微放松一点,谁说不应该?还债,付模具费,支付日常开支大概能够对付过去吧,不止付过去之外,大概还有多馀吧。在这样的心境之下,有些人甚至想买一个国际大牌,这东西实在怪,自己不光用出钱,还可以用股份换,还可以出国炫耀,比起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来大家还不买账,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他们咕噜着离xx市笔记本市场的时候,犹如走出一个一向于己不利的赌场——这回又输了!输多少呢?他们不知道。总之,产品投资就不是自己的了。还不知道要给人家无偿多做多少年的服务,人家才会满意,这要等人家说了才知道。
  
  输是输定了,马上骑车回去未必就会好多少,市场里走一转,换换心情,也不过在输账上加上一笔,况且有些东西实在憋得慌。于是市场柜台上见得热闹起来了。
  
  他们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拖着短短的身影,在热闹的市场柜台边走。嘴里还是咕噜着,复算刚才付出的代价,咒骂那不知辛苦的消费市场。手下跟来的经销商们眼光只向两边的大幅广告牌直溜。
  
  “本广告位招租,黄金地段,价格只要XX999/年,联系电话34567888。”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福禄柜台出租,原价6k/月,现交三月租金赠两个月”,商场的主管特别卖力,不惜低头哈腰叫着“老总”“经理”,他们知道,“老总”“经理”们有些东西是必须要的,这是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在节约预算的踌躇之后,“老总”“经理”们把手里剩下不多的签约单一张两张交到了主管手里。商场柜台位不能不买,只好买楼层高点的。广告位价钱太“咬手”,不要了留给其他MP3、手机吧。经销商想提返点的事,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老总”们上了饭局,话就多起来。相识的,不相识的,落在同一的命运里,又在同一个桌上,你递个烟,我点一下,酒过三寻,菜过五味,大家觉得正需要这样的发泄。
  
  “迅驰二还不过8000,真是碰见了鬼!”
  
  “2000年是IT不景气,笔记本难卖,亏本。今年算是复苏了,又是一个大成长期,还是亏本!”
  
  “今年亏本比以往都厉害,去年我们还受集团表扬呢。”
  
  “又得出新品了。唉,搞笔记本的人整天都是急啊!”
  
  “为什么要出新品呢,我今年就TMD不出了,宁可不卖了,让他们打死我!”
  
  “只能不出新品了啊。没利润就没钱搞技术,没技术就没卖点,没卖点还出什么东西,价格越来越低!“”
  
  “IT业里笔记本这几年尤其不好做啊!”
  
  “跳槽吧。我看也只有跳槽了。”
  
  “跳槽!也不用出新品了,也不用管售后了,好打算,我们一块儿跳!”
  
  “今年跳的还少吗?还不是被人挤个半死,跳来跳去,还不都是一样。”
  
  “我看,改行去卖手机数码也不坏,我们那里XX集团里的手机业务,不是么?一个星期就能把一个月的大笔宣传费赚回来,纯利200%啊,照现在的笔记本行情,我们技术再投入3倍,也做不来啊。”
  
  “你翻什么隔年旧历本!手机现在也不好做啊,好多都要倒闭了,天天都是整合并购,手机就赚前几个月的钱,以后都是赔本卖啊。”
  
  路路断绝。一时大家沉默了。苍白的脸加上喝酒,好象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个个难看不过。
  
  “我们年年做笔记本,宣传推广,到底是为谁做的?” 一个人幽幽地提出疑问。
  
  就有另一个人说道:“我们拼死拼活,好不容易争取到模具,铺市宣传推广了,他们嘴唇皮一动,说‘这笔记本技术含量不高!’就把我们的辛苦不当数!”
  
  “要是让我们自己定价钱,那就好了。凭良心说,迅驰二代1万的标准,我们也不会多要,可是2M的L2 cache啊,用什么不够了,还求什么?!”
  
  “你这猪头,在那里做什么梦!你不听见么?老百姓的钱都是血汗钱,Intel的价又明明的摆在那里,除非你要的多才便宜那么一点点,谁会看你的脸色!”
  
  “那末,我们的笔记本也是拿钱做出来的,为什么要替Intel白当差!”
  
  “我刚才在私下里这么想:现在让消费者沾点小便宜,我们的市场、品牌留在这里;往后太同质化了,除了我的品牌标,上面什么“迅驰”、“ATI”都不贴!AMD,汉腾,全美达的人找我好多次了!”故意把样子装得很神秘,网着红丝的眼睛注意着有没有Intel的探子。
  
  “真个没法过的时候,偷偷换成其他的品牌,服务也不用管,也是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的声口。
  
  “最近,不是有品牌逼的要消失了吗?”
  
  “XXXX和XXXX不是销声匿迹,只留笑柄啊”
  
  “今天在这里的,说不定马上就没有了,谁知道!”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大家都累了,牢骚也平了,大家又开始忙活,继续加班。
  
  饭局就留下了一片狼藉。
  
  第二天又有一批笔记本厂商来到这里出售。市场里便表演着同样的故事。这种故事也正在各处笔记本市场上表演着,真是平常而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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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的还有很多很多,就不例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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